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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巫师,我明天就要过十五岁生日啦!”
巫师抚摸着她的长发,笑道:“恭喜你啊,我的小公主。”
于是小人鱼公主就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喜悦中了。
她的头发上戴上一个百合花编的花环,不过这花的每一个花瓣是半颗珍珠。八个大牡蛎紧紧地附贴在她的尾巴上,来表示她高贵的地位――这是她的老祖母特意为她的十五岁成年礼准备的。
而她等待着太阳落下再升起,这个过程似乎极短,又似乎像她的这十几年的生命一样漫长。
那时候她坐在沉船边看着巫师无聊地调试药剂,才觉得时间又变短了。
“巫师,这些药剂是干什么的?”
“恶魔的礼物。”巫师说。
她想着这些话,从深海浮上水面。
她快活极了。
远处传来一道雷声,海燕在雨中飞翔,像黑色的精灵。(注)
“燕子,你在干什么呢?”她喊。
“我在吟诵战斗的宣言!”
“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足够欢乐,并且欣赏自己的勇敢!我从雷声里听出了匮乏,听出了希望!”(注)海燕喊道,“美丽的公主,您又在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小人鱼公主边喊边笑,“我就是快活!我成年了!我浮到了海面上――不是偷偷摸摸的!哦,天哪!简直不可思议!”
暴风裹挟着白浪,把它们摔成尘雾和飞沫,乌云压顶,这两个家伙却不同常人地表达着自己的欢乐之情。
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小人鱼公主却想放声高歌。
她开口,像是要为海燕唱一首奏鸣曲。
那柔美却欢乐的歌声掺杂在风雨里,带着独有的海洋的气息,温柔包容,又夹杂着花季少女的情丝,飘渺灵动。
风里带着咸味儿,她甚至感受到了自由。
“哦,我的天哪!”海燕喊。
小人鱼公主还在唱着她的歌。
“天哪!远处那艘船沉下去了!”
歌声戛然而止。
她微微张着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人类沉船的现场。
或许我应该过去救人?她想。
于是她又潜入水里游过去,避开砸下来的船板――这艘船的龙骨已经断了。桅杆也像芦苇一样折断了――虽然她并没有见过芦苇长什么样。
沉在水中的有一个衣饰华丽的少年,看样子,这家伙绝对不超过十六岁。
他在巨浪里闭着眼睛,像风里的叶子一样随波逐流,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快不行了。”小人鱼公主想。
她把他的头托起来,托到海面上,顺着海浪,想让暴风把他们带到海岸上,随便哪个海岸。
她是海的女儿,所以她根本没有在巨浪中沉浮的艰难感,她甚至还有余力观察这个少年的面貌――和巫师一样乌黑的头发,英俊的脸,像是她花园里的那尊大理石雕像。
巨浪把他们送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岸。
她把他放在金色的沙滩上,沙砾细碎柔软,她把少年额前的头发拨向耳后。
“这可能是一个王子,”她想,“巫师说在这个奇异的世界,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不能依靠华丽的衣服和首饰,而是得依靠判断他的脸是否英俊美丽――真是奇怪的观点――不过我相信他――我是他的朋友,也可能是唯一的朋友。”
可怜的巫师。
她喟叹了一下,又开始观察这位疑似王子的少年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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