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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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可他不能求证，他是帝王，格局应当大一点儿，怎么能纠结于皇后曾经小打小闹的一小段旧情呢。皇帝的神思有些恍惚，等迈进了内右门，门里的灯火填满他的眼睛，他才理清了思绪，随口应了声很好，&ldo;你阿玛近来倒是比先前进益了不少，父亲立了好榜样，闺女也该不辱没门楣才好。&rdo;说着顿下来，装作无意地说，&ldo;时候不早了，过门禁要递牌子，今儿就留在体顺堂吧。&rdo;

嘤鸣仰脸一笑，&ldo;主子可真怪，奴才才受的罚，您这会儿气就消了，还赏奴才住体顺堂？&rdo;

皇帝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刻板起了脸，&ldo;你不挨罚就浑身难受是吗？天下还有你这号人？别以为刚才你耍的小聪明朕不生气，朕是看在你阿玛的份上赏你脸，你还啰嗦？&rdo;

嘤鸣缩了缩脖子说是，&ldo;奴才得了便宜还卖乖，请主子恕罪。&rdo;

皇帝万分厌恶地乜了她一眼，&ldo;宫里过日子得有眼色，别以为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会邀宠就够了，这江山是朕的，整座紫禁城也是朕的，惹恼了朕没你好果子吃，听明白了吗？&rdo;

就算他不重申，她也懂得这个道理，天字第一号呆霸王嘛，自然得小心奉承着。

&ldo;那今儿还要奴才上夜吗？&rdo;差事得问清了，否则逮住小辫子又是一通埋怨。

皇帝把视线调到了天上，清高且傲慢地说不用，&ldo;你当差不行，实在叫朕瞧不上眼。睡你的大头觉去吧，管住自己的嗓子，别乱叫唤就成了。&rdo;

这叫什么话！嘤鸣不大受用，她又不是走骡，怎么就乱叫唤了！可万岁爷说你当差差了行市，那是上头挑剔你的手脚，没什么好争辩的，不成就是不成。她诺诺答应了，&ldo;那奴才回头收拾收拾就睡了，有什么事儿你喊一声……&rdo;

&ldo;朕不会喊的，你当朕是你？&rdo;皇帝截断她的话，哼了一声，阔步迈进了养心门。

皇帝回来，御前的人又井然忙碌起来。德禄很有眼色，万岁爷难得和姑娘在夜色下说话，他不能杵在中间讨人嫌。因此早早儿回殿里把一切都预备妥当了，万岁爷的小食，另照原样给嘤姑娘也备了一份，没的姑娘又抢主子的点心，因那两口吃的打起来不上算。

小富挨在门口问三庆，&ldo;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rdo;

三庆说：&ldo;要不怎么的？你还指望像上回顶砚台似的，把姑娘弄个大花脸？昨儿夜里你是没瞧见，一只蝲蝲蛄就吓得那样，今儿要是招了一群，不得活活吓昏死过去么！咱们主子爷如今体人意儿着呢，哪儿能真让姑娘受那些委屈。&rdo;

小富嘿了声，&ldo;这么说该成事儿了？&rdo;

三庆含糊地笑了笑，&ldo;不好说，我瞧姑娘这头还没动静呢。这人真妙，她就是不开窍，别说主子着急，连我也跟着着急了。&rdo;

&ldo;你急个棒槌！&rdo;小富笑嘻嘻道，&ldo;留神别说秃噜了嘴，那可是主子娘娘。你说人不开窍，回头主子给你天灵盖儿凿个洞，你就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rdo;

三庆啐了他一口，正想和他闹，看见里头嘤姑娘酒足饭饱出来了。他忙上前去，适当对她先头挨罚的情况表示了一下关心，然后告诉她：&ldo;松格姑娘回头所了，宫门下钥后她不能留在养心殿。姑娘这会子怎么安排？是打发人送您回西三所，还是留下上夜？&rdo;

嘤鸣笑了笑道：&ldo;万岁爷让我留下，没叫上夜。可我琢磨着不当差事，留下岂不吃干饭么，要不给我个毡垫子，我睡在后殿明间里，还给主子上夜。&rdo;

三庆说那哪儿成呢，&ldo;既然主子没叫上夜，您踏踏实实睡个囫囵觉可不好么？没事儿，今儿小富回来了，御前不短人伺候。我这就派人给您的体顺堂送热水过去，再指派两个丫头伺候您洗漱。&rdo;

嘤鸣忙说不能够，&ldo;怎么能让御前的人伺候我呢。&rdo;

三庆的眼梢都笑出了褶子，鬼五神六地说：&ldo;该您受着的，谁能伺候您是她的福气，懂事儿的都抢着呢！&rdo;边说边招底下听差的，&ldo;快着点儿，点两个精干伶俐的宫女派给姑娘使。那谁……豌豆，还有海棠。&rdo;

两个宫女很快上前来蹲安行礼，既能挑到御前来的，必定都是聪明人儿。她们送嘤鸣上后边体顺堂去，一面笑道：&ldo;姑娘来养心殿好几天了，咱们只能远远儿瞧着姑娘，没曾想今儿这么大的造化，能伺候姑娘一遭儿。&rdo;

嘤鸣听了只是一笑，&ldo;姑姑们本来是当上差的，倒叫你们来支应我，我怪不好意思的。&rdo;

海棠笑道：&ldo;姑娘快别这么说，伺候姑娘也是当上差。姑娘只管自自在在的，有什么吩咐，叫奴才们一声就是了。&rdo;

嘤鸣自打进宫就和松格相依为命，洗漱什么的早不像先前在家里时那么适意了，自己的事儿还是得自己操心。这些御前的宫女是伺候皇帝的，一个个手皮子作养得嫩豆腐一样，从身上划过去，绵软温厚，果真和宫外的使唤丫头大不一样。

嘤鸣心里还记挂着皇帝，不因为旁的，主子没上床高卧，自己倒先受用起来了很不像话。便朝门上张望着，喃喃问：&ldo;万岁爷这会子干什么呢？&rdo;

豌豆说：&ldo;料着司浴的也在伺候沐浴吧，姑娘要是不放心，回头出去瞧瞧就是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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