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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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嘤鸣沉寂下来，看着外面的天顶出神，松格见主子不说话，心里不安起来。

&ldo;主子，您别难过，人各有命，您就是当皇后的料，进了海家他们也受不住您这份福泽，没的把人家门头压塌喽。奴才知道您……可咱们不能心思窄。您不是说过吗，有锣打锣，没锣打鼓，啥都没有就啃鸡屁股。&rdo;

嘤鸣看了松格一眼，&ldo;谢谢你开解我，我就是想着……要是下了诏书，我还能送膳牌吗。&rdo;

松格愣住了，&ldo;敢情您不是担心那个？&rdo;

&ldo;哪个啊？&rdo;嘤鸣没太明白她的话，&ldo;我进宫不就是来当皇后的吗，这都小半年了，她们拿我当眼中钉呢，再没个说法儿，我真得啃鸡屁股去了。&rdo;

松格砸吧了一下嘴，沉默下来，隔了半天才道：&ldo;您为什么这么喜欢送膳牌？头前奴才还为您叫屈呢，觉得万岁爷这么做真欺负人。&rdo;

嘤鸣一脸高深，没回答她。各人头上一片天，再不起眼的事由，都有它独到的用处，比如这个膳牌‐‐

嘤鸣微微呵着腰，把银盘呈了上去，&ldo;万岁爷，您今儿翻谁的呀？&rdo;

皇帝戒备地看着她，&ldo;你开赌局了？谁赢了，赌资就归谁？&rdo;

嘤鸣觉得他气量太狭小了，&ldo;奴才在您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我如今有钱了，上回您发的月钱装了满满一箱子，犯不着开设赌局。&rdo;

皇帝对她的人品存疑，疑惑地又瞥了她一眼，才把视线落在银盘上。看了一圈，发现贵妃的膳牌不见了，便问她：&ldo;贵妃的牌子怎么不在？&rdo;

嘤鸣垂着眼道：&ldo;回万岁爷的话，贵主儿身上见红，不能伺候主子。&rdo;

皇帝被她说得有点糊涂，隐约记得春吉里氏的牌子是昨儿才上的，先前就说月信到了，怎么这会子又来了？

他没挑牌子，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倚着引枕问：&ldo;你们女人，一个月究竟有几回？&rdo;

大姑娘和爷们儿谈论这个有点不好意思，但嘤鸣兼着敬事房的差使，便没什么好忸怩的。皇帝这辈子大概从来不知道这里头的玄妙，横竖他的银盘上从来不缺牌子，他也不会去细心留意任何一个人。所以三宫六院又如何，还不是对女人一窍不通！

不通才好蒙，嘤鸣搬着盘子说得一本正经，&ldo;这种事儿得分人，看身底子。有的人一个月一回，每回三到七天不等；有的人一月两回，每回十天。&rdo;

皇帝似懂非懂地点头，差点脱口而出问她是哪一种，幸好及时忍住了。他垂眼看了看盘儿里，心知肚明，&ldo;贵妃想必是后一种吧。&rdo;

嘤鸣抿唇笑了笑，&ldo;兴许吧，贵主儿身子弱。&rdo;她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又从容又自然，说完了复往前敬了敬，&ldo;万岁爷，您今儿翻么？&rdo;

皇帝别开了脸，说去。她没到御前的时候，他隔三差五的还能翻上一回，如今她来了，他彻底变得兴致全无，也不知是怎么了。

嘤鸣见他又不翻，倒有些怅然。她站着没动，歪脖儿说：&ldo;主子，您昨儿让我找《本草纲目拾遗》，是不是觉得那天夜里吃的米油管用？&rdo;

皇帝心头一跳，诧然看向她，&ldo;你又想说荤话？&rdo;

&ldo;这哪儿是荤话，这是奴才精忠报国的一颗心啊！主子圣躬关乎万千子民，关乎江山社稷，奴才希望您身子骨结实。您看这米油，还是天天儿让御膳房熬一碗吧，滋补的。&rdo;

皇帝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哂笑，&ldo;你不用激朕，朕身子骨好着呢，和翻不翻牌子没有任何关系。&rdo;

嘤鸣本来是想讨好讨好他的，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为了找台阶下，笑着说：&ldo;奴才是为万岁爷的子嗣着想，没有别的意思。&rdo;

这句话依旧让皇帝很不快，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ldo;朕的子嗣不劳你操心，会很多……&rdo;顿了顿着重语气又追加了句，&ldo;会很多很多的！&rdo;吓得嘤鸣倒退了一步。

&ldo;您别恼。&rdo;她几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很识相地蹲了个安道，&ldo;奴才这就滚出去。&rdo;

没等皇帝开口，她飞快退了出来，到了卷棚底下还在嗟叹，真是老天没眼啊，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非得捆绑在一起。以前他对深知不过不闻不问，现在对她是动不动吆五喝六，三句不对还要让她滚蛋。

她叹了口气，从屋檐底下过去绕到影壁前，把盘子递给了瑞生，说今儿又叫去。

瑞生脸上怔怔的，&ldo;又是叫去？这都快两个月了！&rdo;

嘤鸣耷拉着眉说：&ldo;我也没法子，万岁爷不肯翻，我翻的他又不认账。&rdo;

瑞生晃了晃脑袋，&ldo;旁的都不怕，就怕太皇太后要查彤簿，到时候肯定得过问。&rdo;

过不过问的，谁也不能给万岁爷拿主意不是？嘤鸣目送他迈着鹤步去了，心里正琢磨下半晌该干些什么，一回头，见德禄在暖阁门口冲她招手。她忙过去，问：&ldo;谙达，招我有事儿？&rdo;

德禄因知道慈宁宫那儿已经开始着手拟定立后诏书了，对她愈发的恭敬，对掖着手躬着身子说：&ldo;姑娘，万岁爷回头要练字的，既然您在，您就多陪陪万岁爷吧。往后您二位日子且长着呐，这会儿感情好了，过日子遇上的磕磕碰碰，就都能应付过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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