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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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前头落水那桩意外将两家老太太的关系闹得愈发的僵，她想再去公仪府查探是没可能了，只好这么投机。且她也有七年未见过前世的母亲了，上回又没能碰着，实在很是想念。

毕竟这一世，她是少有母亲疼的。

纳兰峥倒也未抱太大希望，因这消息只是丫鬟上街采买时偶然听闻，未必就确切，所以当她看见丝绸铺门前停着公仪府的马车时，反而有些大喜过望了。

公仪夫人季氏果真在里头。纳兰峥进去的时候，就见一位缃色素面潞绸褙子的妇人从二楼雅间出来，望着她的眼里几分意外。

季氏不认得她，不过觉得她一个豆丁般大的女孩，出现在此有些奇怪罢了。

纳兰峥的目光从季氏鬓角的银丝掠过，眉头稍蹙了那么一小下，随即从木梯口让开了去，笑着仰头道：&ldo;见过公仪夫人。&rdo;

季氏虽有不解，还是迈着平稳端庄的步子先从木梯上下来了，到得底下才缓缓道：&ldo;这位小姐是？&rdo;

她忍了心中酸楚，无波无澜答：&ldo;公仪夫人，我是魏国公府纳兰峥，前头去过您府中作客的。&rdo;

季氏这下就明白了，无甚神采的脸上露出点笑意来：&ldo;原是纳兰小姐。纳兰小姐身子可好全了？&rdo;

她落水的事动静不小，季氏自然晓得。

&ldo;多谢公仪夫人关切，阿峥已都好全了。&rdo;她说到这里往季氏身后看了一眼，&ldo;我听祖母说，那日是一位徐姓嬷嬷救了我，可是这位嬷嬷？&rdo;

季氏的神情不自然了那么一瞬，只是很快掩了过去，看一眼徐嬷嬷道：&ldo;便是这位嬷嬷。&rdo;

纳兰峥将她那点神情看在眼底，却也未动声色，当先笑道：&ldo;徐嬷嬷真是天上神仙儿似的人！若不是您，阿峥怕是连魂儿都归西了，真不知该如何谢您才好！&rdo;

徐嬷嬷闻言立即颔首：&ldo;纳兰小姐客气了，都是老奴该做的。国公爷先前便赠了谢礼与老奴，老奴已然受之有愧，纳兰小姐实在不必放在心上。&rdo;

话说及此，纳兰峥也明白了。她被人从湖里抱起来的时候尚有些模糊的意识，记得那人分明是顾池生，可公仪府却是打定了不认，非要将这功劳归给旁人。

季氏与小女娃客套了几句便要告辞了，纳兰峥自然没道理阻拦，就站在原地目送她出去，却见她走到一半停了步子，回过身来：&ldo;不知纳兰小姐那日是缘何落湖的？&rdo;

纳兰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问这话的时候，原本黯淡无光的眼底竟隐隐有几分殷切渴盼。

&ldo;是我的镯子掉进湖里了。&rdo;她撒了个谎，却也不担心谎言被拆穿。毕竟她当日折枝的行径确实与捞镯子相像，且她当日戴的那只镯子也确实遗落在了公仪府的湖底。应当不会惹人起疑。

季氏笑了一下：&ldo;原是如此。&rdo;说着就要转过身去。

纳兰峥忽然上前一步叫住她：&ldo;公仪夫人。&rdo;她犹豫一会儿，还是作出一派天真的姿态道，&ldo;公仪夫人，杜家公子是公仪老爷的门生吗？&rdo;

季氏心内奇怪，面上却没有表露：&ldo;纳兰小姐说的可是才龄？才龄的确是老爷的门生不错。&rdo;

她长长&ldo;哦&rdo;了一声：&ldo;难怪我在园子里碰着他了呢！&rdo;

季氏的目光闪了闪，最终平静下来，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纳兰峥没再笑，静静望着公仪府的马车直到瞧不见。许久后，她感觉到房嬷嬷粗糙却暖和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ldo;小姐，走吧。&rdo;

第8章斗书

季氏甫一进马车便没能再忍，霎时红了眼圈，闹得徐嬷嬷惶恐起来：&ldo;太太，您当心身子，莫要思虑过度了。&rdo;

她说罢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太太是喜欢素净的，对衣裳首饰向来不看重，只是年年这时节都会到城南丝绸铺走一趟，为的是给香消玉殒了七年的珠姐儿挑些绫罗绸缎，好在她忌日头天悄悄烧了送去。

太太说，珠姐儿不爱穿艳，都是因了她那套女孩家&ldo;雅&rdo;字为先的教养。可她若晓得珠姐儿如此薄命，决计是要她日日都打扮得风风光光的，莫辜负了那般好韶华。

想到这里，徐嬷嬷又说：&ldo;太太，您别听老太太的，便纵是那纳兰小姐恰是在珠姐儿故去当夜生的，又恰落了同一片湖，也没得什么投胎转世的邪门说法。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极信佛，才会说这样的糊涂话。&rdo;

季氏拿巾帕拭了泪，点点头：&ldo;老爷这就要请人将那湖填平了吧。&rdo;

徐嬷嬷闻言默了默。自从出了纳兰小姐那档子事后，府里就传出了四小姐冤魂索命的流言，老爷要将湖填平，一来是想平息了这些话头，二来怕也是心虚吧。

说珠姐儿失足落湖也好，投湖自尽也罢，这些说法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太太。

徐嬷嬷不敢嚼老爷的舌根，只好换了话头：&ldo;太太回了府，可要去瞧瞧顾少爷？那孩子也是可怜见的，救了纳兰小姐，自个儿也染了伤寒，连春闱都未参加，还被老爷连着罚跪了半月多。这倒春寒可还没过呢，祠堂里得多冷啊。&rdo;

&ldo;他这些年的行事我也是愈发瞧不明白了，便是池生此番鲁莽了些，可那纳兰小姐却毕竟才七岁年纪，人家魏国公府哪至于为这点肌肤之亲就赖上咱们。况且了，池生终归是顾家的儿子，日日跪咱们公仪家的祠堂又算怎么回事呢。&rdo;

&ldo;老爷是惜才，才对顾少爷格外严苛，全然当作自家孩子养了，对杜少爷可就不是那个样了。&rdo;她说到这里又似想起什么，&ldo;太太，方才纳兰小姐何以忽然提及杜少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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