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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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荀攸看着白芍在窗下弹琴，扯闲过场：&ldo;弹得好琴，高山流水。&rdo;

白芍不语，继续弹奏。荀攸静听片刻，添了一句：&ldo;又兼有弦外之音。&rdo;郑康成微睁开眼，也算扯闲过场：&ldo;这是我外孙女，白芍。&rdo;停停又问：&ldo;弦外之音在哪里？&rdo;荀攸说：&ldo;忧国忧民。&rdo;琴声停了一下，白芍若有所思。郑康成也不曾料到荀攸此语。

荀攸又添了一句：&ldo;此时无声胜有声。&rdo;

白芍又低眉信手续续弹了。郑康成有气无力地敷衍闲话：&ldo;我这个外孙女是才女。&rdo;又指着墙上的书画：&ldo;这些字画皆为她所做。&rdo;荀攸看了看四下张挂的书法绘画，又打量了一下白芍，别有深意地说：&ldo;真可谓才貌双全。曹丞相多年来一直想找个精通诗书琴画的才女陪读而未如愿。&rdo;

郑康成眯缝的眼睛动了动，闪露一丝警觉。

荀攸踱到白芍琴案前，站住了，转过身背对琴案慨叹道：&ldo;曹丞相擅诗书爱琴画，戎马军中也常夜半独酌独饮吟诗作文，寂寞非常。真可谓征战百将可求，伴读一女难寻。&rdo;郑康成略抬手指了指白芍：&ldo;白芍志在乡野。此前她的诗文书画传到宫里，皇上见了，想召她去陪他和皇后读书，她都借病推辞了。&rdo;

荀攸转开眼珠了：&ldo;皇上？&rdo;

荀攸告辞向外走时，见到庭院内闪过赤芍火红的身影，颇生狐疑，停步许久。

三

曹操在随从侍候下穿戴，内衬金甲外套软服。曹丕匆匆进来禀报凯旋班师一切准备就绪。大军已在城外拔寨列队完毕。徐州百姓的夹道欢送仪式就在城门外，但等曹操与文武将士并刘备等人带领护卫军从城内出发。

曹操一边点头一边仍在服侍下穿戴，说道：&ldo;曹丕我儿，你看，我这不是内衬金甲外着软装吗，这也是遵儿旨啊。&rdo;曹丕立刻倒地磕头：&ldo;儿不敢。&rdo;曹操摇头：&ldo;哎，起来，在家说此话怕什么？儿子的话对，为父的听就是了。这点从善如流的度量还能没有？&rdo;他拍了拍内衬金甲，又抖了抖外着的软衣：&ldo;这也是内紧外松嘛，太平景象还是要的。&rdo;

二人走到前面厅堂，众将谋士已分列左右候着。

&ldo;儿还有一事禀告。&rdo;曹丕接着说道，&ldo;今日与往常不同，刺客已下过告示，徐州百姓夹道欢送恐有不测，此地毕竟为刘备、吕布各路奸雄经营许久，人丁混杂，户籍不清，再人盯人也难防万一。儿的意思，除了通常护卫，还须有二位将领提剑持盾紧贴父亲左右，随时遮挡暗箭，最好是单刀，刀比剑宽，遮箭胜过剑。按规矩，不能有任何人拔刀亮剑贴近父亲身旁，此乃非常举措。&rdo;曹操道：&ldo;真是如临大敌。好，也随你。这左右二将，你算一个。&rdo;曹丕说：&ldo;另一人请父亲大人亲选，自然该是至亲至信。&rdo;

曹操环指一下众人：&ldo;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至亲至信？……好，就张辽吧。&rdo;

张辽一愣。众将领谋士也都愣了。

郭嘉出列道：&ldo;主公自是用人不疑。但张将军前日刚刚投诚主公，于我曹军阵势实未熟悉。还是另换他人较妥。&rdo;许褚出列道：&ldo;末将许褚请命担此任。&rdo;

曹操不满了：&ldo;汝等是嫌张辽曾跟吕布多年？殊不知孤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rdo;

张辽猛然跪拜在地：&ldo;在下不敢当！末将随吕布多年，弃暗投明投奔丞相未及三日，并无寸功以示忠诚，实不敢当！恳请丞相另选他人。&rdo;曹操说：&ldo;我已下令了。&rdo;张辽磕头如捣蒜，大声禀道：&ldo;容张辽来日浴血奋战，如诸将一样立下舍命救主之功后再选我吧！&rdo;曹操一摆手：&ldo;啰唆，就这样定了。&rdo;

左右将一副盾牌一把刀奉上。

张辽仰头热泪满面。他一抹脸，再拜受命：&ldo;末将遵命！&rdo;

曹操说：&ldo;好，准备班师凯旋，出发。&rdo;

出发！‐‐丞相起驾！‐‐号令由府内一层层传呼出去。

曹操及众将士出府上马，就与刘备、关羽、张飞相遇，会合后并辔而行。礼炮声响，曹操在文官武将簇拥下并刘备等人骑马出城，阵容壮大。城门外道两边已满是徐州百姓。曹操在左拥右护中扫视着欢送的人群，颇有些踌躇满志。

人群中走出上百位老者，人人手捧香炉，香烟袅袅，他们在曹操队列前一排接一排齐齐跪下，而后高呼：&ldo;请‐‐愿！‐‐向曹丞相请‐‐愿！‐‐&rdo;曹操扬下巴示意，郭嘉出到队列前：&ldo;请何愿？&rdo;众老者齐声道：&ldo;请刘玄德刘将军留下继续辖管徐州。&rdo;这让曹操左右文武大感意外。

曹操扫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刘备，冷冷一笑，对曹丕说道：&ldo;看见了吧，我今日若不出场，这欢送变欢迎的仪式就都冲刘备一人了。&rdo;曹丕说：&ldo;何不把刘备留在这里，只配他两三千老弱人马，谅他成不了气候。&rdo;曹操说：&ldo;你没看出他是个善于收买人心的主儿？&rdo;他说着，骑马走出阵列，慢慢挥了挥手，待静场后，对请愿百姓说：&ldo;诸位父老焚香遮道向我请愿，为什么？因为信任我。你们既然信任我，我就对你们讲信任话。你们想让刘使君留在徐州，但刘使君这次功大，待回许都见了皇上赏功封爵再回徐州不迟‐‐徐州这里我已派车骑将军车胄暂行管辖，万无一失。&rdo;车胄全副戎装骑在马上，走出队列向众百姓行拱手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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