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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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曹操转向荀攸：&ldo;二位军师有何要说？&rdo;

荀攸禀报道：&ldo;有一要事向丞相禀报，今日田猎时，除杨雕外更有一人要杀主公。&rdo;曹操并未吃惊：&ldo;何人？&rdo;荀攸说：&ldo;刘备的结拜兄弟关羽。当时丞相与皇上共同接受百官对金箭射鹿之呼贺，关羽拍马持刀欲冲出杀主公，被刘备制止。&rdo;曹操问：&ldo;何人所见？&rdo;荀攸一指白芍：&ldo;主簿所乘之车的车夫看见。他还说此后也似曾看见了杨雕射暗箭。丞相，荀攸就此再谏主公杀了刘备。前一二年刘备投奔主公时，攸曾劝主公杀之，主公未从。这次则绝不可大意。&rdo;曹操说：&ldo;是关羽要杀我，我为何要杀刘备？&rdo;荀攸道：&ldo;因刘备是关羽主公，他制止关羽不过是怕自己难以全身而退而丢了自家性命，丞相连这点都看不清？&rdo;

曹操一摆手：&ldo;我如何看不清这一点？只不过他叛行未彰，我杀之有何理？抓一个杨雕，我尚且要其有折箭败露之现行，有若干将士并孔融、赵彦当场作证才下手；杀刘备我有何理？以前刘备投奔我，汝等劝我杀他，我之所以未杀，是因为杀之或失天下贤者之心。这次你们又谏议我杀，他叛行未彰，我仍无理由。&rdo;曹操见荀攸还要张嘴，&ldo;知道你要说什么。一个曹府的车夫所见如何能成为证据？而况关羽只是要动手但并未动手，更不合十分理由。汝等要明白，做事要七分合理，杀人必十分合理。&rdo;

郭嘉拱手禀告道：&ldo;刘备必是主公将来争天下的大敌。&rdo;

曹操说：&ldo;我还不明白这个？袁绍之流现各将兵大几十万，雄踞一方，称王称霸，是我当前主要敌手。但长远看他们都不算数，唯刘备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有江东孙策，才是我逐鹿天下的真正敌手。&rdo;

郭嘉一下叩拜于地：&ldo;所以今日不除刘备，主公终将大悔。郭嘉这里行文死谏了，请主公务必杀刘。&rdo;荀攸也同跪拜下，大声谏道：&ldo;荀攸也行文死谏，请主公务必杀刘备，今日不杀，悔之晚矣。&rdo;

曹操站起踱了几步，说道：&ldo;纵然如此，我也不能不合乎理而杀一人。不合乎理法赏罚一人尚且不可，何况杀一人？作战时，千人万人都杀了，那时彼此就是厮杀，你要杀我，我不杀你？但于此时此境杀刘备，虽则一人，也万万不可。倘有一人拦路持刀威胁，你自可拔刀相向。一个行人好端端地路过，或者只向你问路求助，你有何理由拔刀相向？杀之岂不是更无道理？&rdo;曹操说着又踱了几步：&ldo;再说，刘备英雄，关羽、张飞又二员虎将，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杀就能杀的。&rdo;李典立刻禀报道：&ldo;关羽、张飞虽然勇武，但毕竟人单势薄，况且二人是马上战将，徒手格斗并非所长。我与许褚二人只需带领勇将十余人，精兵五百，后半夜将刘关张所住宅院围起来，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解决。只要刘备一杀，关张二人除自刎殉难别无出路。&rdo;曹操稍有些不满地一瞪眼：&ldo;你们今日怎么都听不懂孤的话，我说杀刘备不易，那仍是推搪你们的意思。我还不知现在杀刘于我易如反掌，还用搞什么包围宅府，夜半袭杀？我要杀他，摆个鸿门宴就都结果了。好了，二位军师起来，文死谏、武死战，也要看什么事。将来得天下者必是我曹某这样行事合乎情理之人。若我曹某不能得天下，他人更是妄想了。&rdo;

郭嘉、荀攸跪拜着不起：&ldo;主公，今日不杀刘备必后患无穷，何况关羽已显露杀机，有车夫作证。&rdo;

曹操说：&ldo;我方才已讲过，一个车夫何足作证？天下人还不认为你是找个下属诬陷刘备？吾杀一人而失信于天下，何能取天下？汝等看似远见，实为短见。好了，二位起来吧，孤给你们讲讲杀人必十分合理的故事。我年少时曾为报杀母之仇，寒冬腊月扮为乞丐，怀揣利刃到仇家乞讨，仇家仆人于大门外撵我，我大声吵闹为引仇人出来。结果仇人出来训斥了仆人并亲施舍我衣食。当时仇人就在面前，我一掏利刃就能杀了他，但我不能杀他，因为他正施舍我，那一时我杀之无理。时隔半年，我又扮江湖游医去杀他，恰逢他给父亲治丧，我又未能杀他。这等事理汝等是否明白？&rdo;

郭嘉、荀攸仍跪拜不起摇头叹道：&ldo;此理自然明白，但是……&rdo;

曹操慨叹道：&ldo;汝等并不真正明白啊。&rdo;

白芍十分注意侧耳聆听曹操的故事，一时浮想联翩以至于停了书写，这时回过神来问：&ldo;那往下呢，丞相的家仇报了吗？&rdo;曹操说：&ldo;第二年我又扮丝绸商去杀他，不曾想他已破败流落街头，竟拦路向我乞讨。我还是不能杀他，丢下几十文钱夺路而去。&rdo;白芍问：&ldo;再往后呢？&rdo;曹操说：&ldo;他终穷困潦倒，溺水而亡。&rdo;白芍神情恍惚了一下，收住目光说道：&ldo;是老天为丞相报了仇。&rdo;曹操叹道：&ldo;万事自有天理啊。&rdo;他看到白芍目光恍惚，问：&ldo;主簿想起什么了？&rdo;白芍怔了一下，又回过神来，叹道：&ldo;丞相报家仇真是不易，屡屡两难。&rdo;曹操说：&ldo;汝算是真正了解了孤，孤并不是不知要杀刘备，但实于理不合。孤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rdo;

白芍若有所思地说：&ldo;丞相言理之言十分有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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