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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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吉平太医拎着药箱进来，与白芍迎面相见，彼此都注意了一下。

曹操对太医吉平说道：&ldo;治病救命的来了。&rdo;并摆手道：&ldo;不用行礼，你是医生，孤只是个有伤待治之人。&rdo;吉平放下药箱：&ldo;惊闻丞相左臂被暗箭所伤，不知伤情如何？&rdo;曹操说：&ldo;天有不测风云，人有不测祸福。&rdo;吉平趋前解开曹操左臂包扎察看。曹操对曹丕说：&ldo;倒酒来。&rdo;曹丕端罐给曹操斟满一杯酒，曹操说：&ldo;用大碗。&rdo;曹丕换大碗倒满了酒递曹操。曹操端碗喝了一口，伸展左臂对吉平说：&ldo;任太医作为。&rdo;而后又端起碗，一口一口从容徐缓地饮酒。吉平太医撕开粘连的包扎布及内衣，用大盘接住下流的鲜血，看了伤口说：&ldo;此箭射得狠也，骨头射穿一半。须取出碎骨若干，丞相必得忍住疼痛方可。&rdo;曹操说：&ldo;这点英雄还做得。&rdo;说着，又一口一口地徐缓饮酒任其施治。吉平用镊子在伤口中夹取着碎骨，一一放入盘中。有一下实是碰疼了，曹操不由得皱眉嗯了一声。吉平又在盘中放下一块夹出的碎骨，说道：&ldo;取尽也。&rdo;

白芍一直站在屏风外，听到此话，又听到吉平太医说：&ldo;往下敷药包扎，半月即可痊愈。&rdo;这才出门往外走了。

曹操处理完箭伤，送走了吉平太医，便去书房。他穿过庭院来到书房，听见里面有琴声。他站住谛听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入。白芍见曹操进来，从容停住了琴。曹操走近，说：&ldo;听琴，你并无太多忿怨，多有沉思耳。&rdo;

白芍淡淡地垂下眼，转移话题说：&ldo;丞相箭伤医治完毕了？&rdo;

曹操在房中踱了几步，说：&ldo;着实不知你为何不高兴，好了，不多问了。今日田猎见到皇上，觉得如何？&rdo;白芍心不在焉地说：&ldo;挺皇上的。&rdo;曹操笑笑又问：&ldo;皇后、董妃如何？&rdo;白芍看了曹操一眼，说道：&ldo;皇后，深有城府；董妃，小有性情。&rdo;曹操问：&ldo;皇后董妃和你相谈甚欢？&rdo;白芍说：&ldo;又说我进宫之事，说何时想进宫都不晚。&rdo;曹操讽刺地微微一笑：&ldo;这必是皇后之语，她很大&lso;肚量&rso;；董妃则心小了。你这一&lso;深有城府&rso;，一&lso;小有性情&rso;，可谓评价甚当。&rdo;白芍深深叹息了。曹操问：&ldo;为何如此长叹？&rdo;白芍若有所思不语。

曹操说：&ldo;是孤有何不当之处？&rdo;

白芍又摇头长叹了，说道：&ldo;丞相处置事情件件十分得当，令人叹为观止。&rdo;曹操问：&ldo;此可是真话？&rdo;白芍收回恍惚的目光，说道：&ldo;我对丞相讲过，真话我不会说尽，但假话绝不说一句。&rdo;曹操盯视白芍好一会儿才说：&ldo;一句夸奖实胜千金啊。&rdo;白芍瞟了曹操一眼，显得有些倦怠地说：&ldo;丞相英雄一世，或许只想博天下人说个&lso;好&rso;字。&rdo;曹操大为感慨，踱了几步，抒怀咏叹道：&ldo;真可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几匝，何枝可依……&rdo;白芍说：&ldo;还望丞相最终有枝可依。&rdo;曹操说：&ldo;你或也是孤可依一枝？&rdo;白芍摇头。曹操说：&ldo;人活于世，江山难得，好逑难遇。孤是这样，方才说那个皇上，在这一点上也必与孤一样。或该说凡人都一样。功名成就难得，知心知音难觅。&rdo;白芍不语。

曹操看着白芍，说：&ldo;为何还不开颜？&rdo;他踱了几步站住，一摆手叹道：&ldo;你不过是为他们质问你父亲死于曹军之手的那些话而不快，这些情况孤早已知道，还用李典等人问你？&rdo;白芍抬眼看了看曹操。曹操又接着说：&ldo;你讲得不错，要疑你，也是孤先生疑惑。你或是来当奸细，或是来当刺客，这些孤都早已想到，还用他们提醒？孤告诉你，时至今日，孤已不再斟酌此事。江山、好逑都不易得，都不可不冒风险，都不可瞻前顾后，踌躇过分。孤与其死于杨雕一箭，还不如死于一时错爱，不可乎？&rdo;

白芍显然有些震动，过了一会儿说道：&ldo;丞相还是小心些为好。&rdo;

曹操坐下了，说：&ldo;孤也不是一味放心大胆。你不知，今日田猎回来，我已对自己加强了保卫，今后不仅田猎，上朝也必内衬甲衣，相府及宅院四周也加了护卫。不仅如此，我还给曹丕与你部署了暗中护卫。&rdo;白芍抬眼：&ldo;给我？&rdo;曹操说：&ldo;是，孤怕你也受人害。&rdo;白芍摇头：&ldo;曹丕是你爱子，我不值得……&rdo;说着眼泪慢慢流下来。曹操稍有些无措：&ldo;怎么了？孤担忧你受人伤害，实不亚于对曹丕之担忧……&rdo;白芍仍闭着眼摇了摇头：&ldo;丞相实不值得为我……&rdo;曹操站起身将一绢巾递与白芍，说道：&ldo;好了，不言此事了，否则我这大将军也要儿女情长了。&rdo;曹操又走到卧榻旁从枕下摸出那把鱼肠剑，走到白芍面前将剑放到琴案上，说：&ldo;上次将此越王勾践留下来的鱼肠剑交你，你又放还到孤枕下。这次再将宝剑交你，作为防身之用。&rdo;白芍不语。曹操说：&ldo;我虽已吩咐曹丕、张辽清查左右，也布置了对曹府做一番清查，但实怕万一有人伤及于你。&rdo;白芍又摇了摇头。曹操说：&ldo;你上次将剑还我，一是表明你并无害我之心，二是怕我还对你有疑。所以，你这次收下剑，就表明你相信我对你放心无疑。&rdo;白芍看看曹操。曹操说：&ldo;你不摇头了，这就是一言为定了。&rdo;曹操又拿起短剑，说：&ldo;在你收起此剑前，孤再与你一演前贤所说之真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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