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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众人还在领会吴子兰的思路。

董承说道：&ldo;依然是大意朦胧。&rdo;吴子兰说：&ldo;这还不明白，任何话一说不信，二说仍不信，三说信也。&rdo;董承说：&ldo;我说第一句就和他不投机了，再二再三岂不更逆反了？&rdo;吴子兰说：&ldo;我有妙计。&rdo;说着招招手让众人坐下聚近，他压低声细细讲解了一番。众人头扎在一起聚精会神听着。

正值此时，家奴秦庆童悄悄贴近书房窗户，用舌尖舔破窗纸一个小洞，偷偷向里窥看。

吴子兰最后对众人轻声说道：&ldo;你们须分三拨照此计而行。若此计不成，我就准备亲当刺客，上朝时怀揣利刃，冒死一刺。&rdo;

腊月一完，新年刚过，几个人即开始实施&ldo;曾母投杼逾墙计&rdo;。

第一日，由侍郎王子服请吉平太医到家中看病。

吉平入府后，见王子服问：&ldo;王大人有何不适？&rdo;王子服叹了口气，说道：&ldo;实为难治之疾。想来除了找吉太医，别无他法。&rdo;说着请吉平坐下，又说：&ldo;多年前我曾患一场大病，也是吉太医亲手治愈的。&rdo;吉平一听，脸色立刻显得亲和，说道：&ldo;那次王大人是肝病。&rdo;王子服说：&ldo;这次病得更加不轻。&rdo;说着摘下帽子，一指满头白发说道：&ldo;你看，一年来寝食不安，头发都白了。&rdo;吉平说：&ldo;何以如此严重？&rdo;说着伸手搭了一下王子服手腕，简单号了脉，说道：&ldo;侍郎大人是情志不畅，心中淤火。&rdo;王子服说：&ldo;吉太医说得对，实是情志郁闷至极呀，能治否？&rdo;吉平道：&ldo;用药可去一半，另一半还得靠句古话，心病还得心药医，你这是有心病。&rdo;王子服摇头叹息，欲言又止。吉平说道：&ldo;若不是十分难言之家中隐私，但说不妨。我曾帮助多人解除心病。&rdo;王子服长叹一口气：&ldo;不是家中难言之事，实是天下难言之事。&rdo;吉平略一怔：&ldo;王大人何意？&rdo;王子服起身踱了两步，站住说道：&ldo;天下恶人专权，凡正直之士岂能情志舒畅？&rdo;

吉平一听此话，垂下目光，略停了一会儿，说道：&ldo;看来王大人指曹丞相了。&rdo;王子服说：&ldo;太医何以知道？&rdo;吉平略思忖说道：&ldo;世间是有此说法，但秉公而论，曹丞相还是功大于过；不说别的，许都这一年来用曹丕任太守，实在是面貌大变，百姓口碑很好。&rdo;

王子服听罢，连连摇头，而后慨叹道：&ldo;吉太医，你乃良善之人，以良善之心度奸恶之腹啊。天下为大恶者，必行小善而伪饰。我王子服与曹操无怨无仇，为何对他如此愤恨，一年之内郁闷得须发皆白？百姓眼光短浅，易被小恩小惠所蒙蔽；怎知恶人当政，社稷已陷水火之中。&rdo;吉平听着，过了一会儿说道：&ldo;若王大人这样对现状嫉愤者并不多。&rdo;王子服连连摇手：&ldo;吉太医，你善把人脉，并不知国脉呀。恶人当政，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随众而已；如我这样直言者少，但愤世嫉俗者实多。&rdo;吉平从药箱中拿出处方笺，边写边说道：&ldo;时政之事，吉某不甚了解，也不敢多问。为医之道，只在治病救人。王大人照此药方服药，总会好些。&rdo;王子服点点头，说道：&ldo;太医亲来鄙舍看病，我王某还是感恩不尽的。&rdo;而后叹了口气，&ldo;方才还想到一句话，还是不谈了吧。&rdo;说着略略起身，做出送客的样子。

吉平说：&ldo;王大人直言不妨，哽在喉咙之语，一吐方快。&rdo;

王子服叹了口气：&ldo;孔孟之书，吉太医想必都读过，天下为政之道大于医道啊。恶人当政，不根除，有多少人像我王子服这样情志不畅，郁闷成病？仅仅为医之道，你治得过来吗？&rdo;说到这里，王子服又连连摇头：&ldo;我讲多了，我一个工部侍郎都只能望洋兴叹，何能苛求你一个当医生的。&rdo;说着站起送客，连连说道：&ldo;太医之药方，我会照服不误。&rdo;他亲自送吉平到大门口，挥手告别。

王子服一回到客厅，吴子兰迎面说：&ldo;王兄头开得好。&rdo;然后一指角落屏风道：&ldo;我躲在后面听得十分起劲。&rdo;王子服说：&ldo;就是按吴兄指教的。第一，一定要往事重提，是他治好过病的病人。第二，一定要欲言又止，欲取而先纵。叹息之后，他不问绝不说。第三，一旦张口，要直截了当，针针见血。曹操是坏人当政。政治之道大于医道。破他这两个陈见。&rdo;吴子兰摩拳擦掌兴奋道：&ldo;我立刻将王兄这番演绎传告他们几人，再接再厉。&rdo;

又一日，议郎吴硕请吉平来府中看病。

家仆领着吉平进来并禀报&ldo;吉太医到&rdo;，吴硕躺在那里说道：&ldo;请。&rdo;吉平提着药箱进来，见此景象，问：&ldo;吴大人何至于此，卧床不起？&rdo;吴硕让家仆垫高枕头，半躺半坐说道：&ldo;床还下得，但每日下朝回来便疲惫不堪，能躺就躺。&rdo;吉平点头，拿过吴硕的手腕搭了一下，问：&ldo;近日有何不适？&rdo;吴硕叹道：&ldo;不是近日，是一年来一直寝食不安。&rdo;吉平抬了一下眼睛，说道：&ldo;又一个寝食不安。&rdo;吴硕问：&ldo;还有哪一个寝食不安？&rdo;吉平说：&ldo;近日刚看过一位大人，也是寝食不安。&rdo;他没有说出王子服的名字。吴硕又叹气道：&ldo;现寝食不安的人肯定不少。太阳不出来，岂不是千家万户都暗无天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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