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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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曹操看着白芍说：&ldo;还是对孤割淳于琼耳鼻之事不满？&rdo;

白芍目光恍惚，在想其他，听此话反应了一下，应酬道：&ldo;丞相那样做是有些过。&rdo;曹操说：&ldo;知道这事会得罪主簿，孤在乌巢杀红了眼，一时顾不得那么多。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是有些不讲规则。&rdo;白芍说：&ldo;唯胜券在握，才讲规则？&rdo;曹操说：&ldo;优胜者总更宽容大度。这次夜袭乌巢，着实是急了。孤现已打胜这一仗，往下统一北方指日可待。再征伐天下，更是从容，不会再如此杀红眼了。&rdo;白芍对此话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曹操察言观色了一下，问：&ldo;你还有何心事？&rdo;

白芍看了曹操一眼，不语。曹操想了一下，小心说：&ldo;是否为你外祖父与妹妹赤芍的下落不明？&rdo;白芍又看了曹操一眼，没否认。曹操欲言又止，显然张嘴困难。曹丕急步进来，对曹操耳语几句。曹操示意白芍稍等，转身匆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与曹丕一同进来。曹操伸出双手：&ldo;请主簿当堂而坐。&rdo;说着，要搀挽白芍坐自己主持军机会议的当堂大座。白芍诧异。曹操再三坚持：&ldo;就请主簿坐这一次，必有道理。&rdo;说着，强请白芍坐下。又而后，曹操脸色哀戚，面对白芍三次长揖礼拜。白芍更为惊诧，又似乎猜到了事由。曹丕站在曹操身后静静地看着。曹操对白芍说道：&ldo;关于主簿外祖父郑公与妹妹赤芍之下落，方才因为还未安置妥当，孤未敢言。现已安置妥当，当实言相告。二人下落，实是早已知道。&rdo;白芍问：&ldo;究竟如何？&rdo;曹操说：&ldo;此话实难出口，但不得不出口，你外祖父郑康成大人和妹妹赤芍皆死于我曹军乱箭之下。&rdo;

曹操停住了，白芍直盯盯地看着曹操，没有言语。中军帐内十分寂静。

曹操看了白芍一眼，接着说道：&ldo;虽然主簿也知孤战前明令诸将不得伤及郑公与赤芍二人，也虽然两军乱战很难不伤及无辜，但如此结果，孤实知得罪主簿得罪狠了，还望主簿赦过囿罪！&rdo;说着，又深深长揖行礼，弓腰不起。

白芍当堂坐在那里直愣愣盯着曹操，半晌无语。

曹操依然弓着腰小心地抬眼看白芍：&ldo;主簿肯赦孤之罪否？&rdo;

白芍还是目光直愣，沉默无语。曹操直起身，仰天悲叹道：&ldo;过去，主簿父亲曾死于我曹军乱箭，孤二年来一直在心中对主簿暗赔不是。现主簿二位至亲又死于曹军乱箭，孤实哀痛难言。&rdo;说着，真性情起，长叹掩泣道：&ldo;呜呼！上天既降主簿助孤陪孤，何又如此无情绝情！痛矣哉，痛哉我心乎！&rdo;白芍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曹操指着门外说道：&ldo;现二人遗体已安置妥当，主簿可出中军帐亲看。&rdo;

白芍凝神站了一会儿，缓步离开座位，走出中军帐大门。曹操与曹丕跟了出来。

只见冬日寒风中，肃然停着两辆大平板马车，车上铺白盖白，车头还缀满青翠柏枝。两队士兵各近百人，甲衣外均披白色斗篷，盔帽的簪缨上也都系着白绢，手持戈柄上也飘系着白绸带，整齐肃立守护在车两旁。白芍走到车前站住，曹操跟到身后，说道：&ldo;现正寒冬腊月，且又加了防腐香料，遗体可保长久不坏，先随大军班师回许都，再隆重置办棺椁。若需安葬徐州，孤派将士一路护送你及灵车去徐州。&rdo;

白芍没有回话。她先掀开一辆车上的白布单，是外祖父郑康成闭眼安详地躺在那里。白芍泪如雨下。曹操曹丕站在一旁无言以对。过了许久，白芍将郑康成盖住，再到第二辆车，掀开白布单，看到妹妹赤芍闭眼安卧在松柏枝的围簇之中。白芍伸手轻轻理了理妹妹额前的头发，止不住又泪如雨下。最后，她将赤芍的白布单也盖上了，在风寒中呆呆地立着。曹操看着白芍，不知如何是好。

寒风过来，唯见两队士兵身上披的白斗篷雪白飘飘。

天下没有人比汉献帝更关心官渡前线的战事了，此刻，他正在殿里背着手来回急踱。伏皇后坐在那里忧郁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黄福进到殿来：&ldo;启禀皇上皇后，太尉伏完、车骑将军伏剑已到。&rdo;汉献帝烦躁地一挥袖：&ldo;宣他们进来就是。&rdo;说着，一屁股落座。黄福则对殿外宣道：&ldo;宣太尉伏完、车骑将军伏剑进来。&rdo;伏完伏剑二人进来，照例是行叩拜大礼：&ldo;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do;汉献帝不耐烦地一挥手：&ldo;平身。&rdo;二人刚起身，汉献帝就问：&ldo;官渡前线到底战况如何？&rdo;

伏完、伏剑面面相觑，黄福对他们要说什么显然也神情紧张。伏完最终小心说道：&ldo;好像是袁绍那边不行了。&rdo;汉献帝恼道：&ldo;到底是怎么个不行了？&rdo;伏完小心说道：&ldo;看样子，袁绍快要被打败了，或者，已经被打败了。更确实的消息，曹操会有军情急报送来。&rdo;汉献帝斥道：&ldo;若等曹操申表来报，我还不是听什么是什么。&rdo;

汉献帝停了一下，厉声问：&ldo;你们总说的那把割曹操头的快刀呢？&rdo;

伏完说：&ldo;那把快刀出事了。&rdo;汉献帝转头看黄福：&ldo;你前不久不是说一两天内必割下曹操之头吗？说割不了曹操头，就割你黄福的头。现究竟如何？&rdo;黄福一下跪下，以头捣地：&ldo;奴才是怕皇上生气，没敢实情禀告。那把快刀早已出事。&rdo;汉献帝问：&ldo;那把快刀到底是谁，又出了何事？&rdo;黄福看了看伏完，说道：&ldo;还是国丈说吧，国丈那里第一手情报。&rdo;伏完说：&ldo;那把快刀，现在才知道，就是潜伏于曹操身边的朱六，是曹府管家朱四之弟。&rdo;汉献帝一听愣了：&ldo;朕记得，上次郑康成另一外孙女赤芍冒充白芍到相府行刺，就是被这个朱六所挡。&rdo;伏完说：&ldo;正是他。&rdo;汉献帝问：&ldo;为何？&rdo;伏完说：&ldo;他挡赤芍，为的是自己割曹操头卖钱。他乃一赌徒，输了几千万赌债，要割曹操首级到袁绍处领赏九千万。&rdo;汉献帝惊愕道：&ldo;这等人物，朕也是前所未闻。他因何败露？&rdo;伏完说：&ldo;朱六本已深得曹操信任，随军任中军帐总管，可惜最后关头，被白芍所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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