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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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孔融、伏完各守着一鼎之火焚烧着，鼎火之光映着人们神情各异。

这个时间不算短，最后，孔融与伏完拍手道：&ldo;信件已烧毕。&rdo;曹操又令伏剑、杨修、赵彦等人查看一下箱内有无余信，三个人走过去看了一番，箱内已空。曹操一摆手，许褚令二副将抬空箱出殿。众彪形大汉将两只大鼎抬出殿外。

大殿内气氛一下显得松弛。汉献帝正准备开口讲话，赵彦突然出班奏道：&ldo;启禀陛下，微臣今日实有一事想不明白，要挑剔一下丞相。&rdo;全场都有些吃惊，汉献帝也很意外，他立刻跟上思路，问：&ldo;赵议郎有何事想不明白？&rdo;

曹操冷眼看着赵彦。

赵彦大无所忌地接着奏道：&ldo;既然今日曹丞相能将如此多人暗通袁绍的信件一火焚之，既往不咎，当年为何非要治太尉杨彪之罪不可？杨彪当年不过与袁术暗有信件往来而已。&rdo;汉献帝问：&ldo;赵议郎，你的意思是……&rdo;赵彦说：&ldo;今日焚烧信件若对，当年追究杨彪则必错。若当年追究杨彪理所应当，今日焚烧信件则错。我对曹丞相此一时彼一时的不同做法，提出诘问。&rdo;

汉献帝从容说道：&ldo;曹丞相有何话要说？&rdo;

曹操更是从容：&ldo;正可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臣从来爱讲这句话。若再添一句，则是此一事彼一事。为何当年处置杨彪暗通袁术，而今日赦免众人暗通袁绍，理由有三。一、袁绍袁术虽然都有不臣之心，但袁术私藏先王玉玺，公然称帝称王，谋反叛逆昭然若揭；而袁绍出兵攻许都之前，虽对朝廷有所不敬，但并未公开称帝，还领着朝廷所封大将军号，也算规矩之内，因此，杨彪通袁术，与这多人通袁绍，罪大小有别。二、法不责众。此话虽不成立，但有时也须有所变通。倘若箱内只有朝内一人通袁绍之信，臣今必办之；但如此多人暗通袁绍，确实不可一并办罪。臣也想过，将信件逐一检点，区别对待，但必定轻重难辨，处置不当；一火焚之，或更妥当。三、臣受陛下信托主持朝政，当年内外受敌，外有袁绍、袁术压境之兵，内有董承、刘备等奸党谋反，于当时危境重重之际，对杨彪如此暗通敌者非严办不足以定局势；而今袁术已死，袁绍已败，外敌大势已去，内敌董承之流早已伏诛，臣主持朝政远比当年悠游自如，故足以行宽容之法。&rdo;

汉献帝点头道：&ldo;丞相言之有理。当年，孤曾建议给赵议郎一个免死牌，丞相都不同意。&rdo;曹操接话道：&ldo;臣今日依然不对任何人发免死牌。罪大当诛，这一条不可弃。但今后依法治国，宽严兼备，对犯罪之文武大臣，能不杀尽量不杀。&rdo;汉献帝很天子地一摆手：&ldo;此话现可一笔带过。丞相凯旋归来，必有大事要奏。&rdo;

曹操说：&ldo;臣所奏之事如下：一、此次大胜，论功行赏之名单，一如臣奏章所书，望陛下准奏。二、臣原想趁官渡之胜继续攻冀州与并州、幽州、青州诸州郡，但虑及兵疲民惫，急需休养生息，故而班师，准备明年再征袁绍，一二年内统一整个北方。三、而后，便可兴修水利，大治黄河，推广屯田。过去我占河南，袁绍占河北，不得如此兴修水利。四、再后，挥师南下，攻伐与安抚并举，对俯首称臣者行安抚，对不臣者则征之。五、改革朝政，赏勤罚惰，拔贤去劣，治吏治国，以利民而富国，富国而强兵。六、朝廷上下，虽然还要治奢倡俭，但国威要扬，国容要尊，两三年内，国库充裕时，准备为陛下适当修建宫殿，整治一新，并于天下选美，为陛下增嫔妃、添才女，充实宫内。&rdo;

汉献帝听此眼睛顿亮，明显大喜，但又掩饰住，摇头道：&ldo;还是先安社稷，顾民生。&rdo;

曹操说：&ldo;此事陛下还要随顺众意，理当如此。&rdo;这时，文武百官便都齐声道：&ldo;理当如此‐‐&rdo;汉献帝哈哈大笑：&ldo;丞相真是讲出一番太平景象。朕原听说，你在乌巢中了一箭，是毒箭，朕还颇担心一番。&rdo;曹操活动一下左肩臂，说道：&ldo;臣确中一箭，但并非毒箭。臣还不得死，臣还要为陛下一统天下。&rdo;

汉献帝说：&ldo;朕自知德薄才微，奉天承运扛起这汉家正统。朕只需为丞相与诸贤卿举个大汉之旗，其余全凭丞相与诸卿之力了。&rdo;

又一日，凌晨四更未尽之时，天仍黑暗，许都曹府大门前挂着灯笼，朱四领着上百家丁在门前排列起一辆辆马车来。朱四在几个家丁簇拥下指挥着：&ldo;第一辆是主簿所乘之车。第二辆、第三辆是郑康成及赤芍的灵车，再往下是主簿的行李车、货车，一顺排齐。&rdo;车队很快在灯光晃动的街道上整齐排好。

此时，曹操书房内灯烛明亮，曹操与白芍对着摆满案几的酒菜果品而坐。曹操说：&ldo;唯今夜何其短，还未觉通宵，已近拂晓，四更已过，五更即来，唉，人生所谓生死离别难。&rdo;白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语。两人早已停了饮食，曹操举杯说道：&ldo;再饮最后一杯。&rdo;白芍摇头。

曹操说：&ldo;回徐州安葬完外祖父与妹妹之后，主簿守陵百日即可。&rdo;白芍摇了摇头：&ldo;我已说过，需守三年。&rdo;曹操又说：&ldo;守一年吧。&rdo;白芍垂着眼重复道：&ldo;需守三年。&rdo;曹操摆了一下手：&ldo;到时再说吧。&rdo;白芍不容含糊：&ldo;那也是三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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