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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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近来的形势让他感到很忧郁，国共谈判正处于一种僵持状态，而刘伯承、邓小平率领的二野早已越过黄淮平原抵达了长江北岸正进行着大规模的渡江作战准备。看样子共产党有用武力逼迫国民党就范的势头，一旦国民党不能满足共产党的要求，那百万共产党就会挥师南下，直逼南京。而此时的美国政府却调整了对华政策，暂停了对蒋总统的援助，北面的苏联显然是倾向于毛泽东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份从看守所罪犯那里收缴来的由共产党主办的报纸《人民日报》，他走到桌边，翘起二郎腿坐在鞣皮沙发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本报3月19日讯]前国民党北平地方法院及河北高等法院及其检察处、最高法院北平临时民庭及其检察处，和隶属这些司法机关的监狱、看守所等反动机构，已于昨日由北平军管会派员正式接管，上述反动司法机构从十八日起一律废除，北平市人民法院即于十八日正式成立。北平市人民法院院长王斐然于昨日上午九时，在原高院花园召集上述机构全体人员讲话。王斐然宣布接管意义与上级训示后，接管人员将书有&ldo;华北人民法院&rdo;与&ldo;北平市人民法院&rdo;木牌两张抬至门首，撤掉旧的，换上新的，一时空气极为严肃，往观群众均甚兴奋。伪司法机构废除后，事务暂由华北人民法院处理。

……

&ldo;怎么这么快，难道江北真的都被共产党占领了吗？&rdo;仲贵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国民党会倒得这样快，如今连暴力机关军队、警察、法庭、监狱都被共产党接管了！他暗忖：&ldo;蒋总统干什么去了？侯腾厅长又干什么去了？&rdo;

想当年国民党执政时期为强化其专制统治，镇压人民而在全国各地设置了军人监狱、反省院和秘密集中营，同时推行高压政策，不知镇压了多少革命志士。没想到由于国民党政治的腐败、经济的恶化、黄赌毒文化的泛滥，害得国民党几乎把大好河山丢失了一半！而二厅更不必说了，自1946年6月按照美版国防部二厅体制采用两司制成立以来，经过两次大的改组，在全国建立起了以打击共产党，获取人民解放军情报为主要任务的g－2系统，但由于二厅内部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加之从曾为驻美大使馆武官的侯腾厅长素与保密局的毛人凤局长暗中勾心斗角，连实施一个&ldo;堡垒行动&rdo;也要受到多方的牵制，更何况诸如辽沈、淮海、平津这样的大战役！真是&ldo;国将不国，军将不军&rdo;啊！

仲贵继续又看另一份《大公报》，上面登载了一则消息说是江南苏州各监狱、看守所因为要节省囚粮，下令疏散囚犯，办理假释。军法室在办理62名犯有盗匪和烟毒罪的女犯中，一位62岁的老妇烟毒犯人王李氏，只判决了一年六个月，听说要交保释放的消息，不但不喜欢，反而忧形于色，在所内大哭大闹起来，等到提堂的时候，她珠泪滚滚的要求法官不要把她交保释放，其理由是：&ldo;外面的米价太高，释放后无亲无戚，必定要饿死。在押虽失去自由，尚有饭吃，求求法官开恩，还是押起来，总好活下去。&rdo;发官为那老妇的真情说动了，允许把他再押两个月，期满后仍要开释。

&ldo;真他妈的捣蛋，这国民党真的是气数已尽？！&rdo;仲贵在心里一边骂着，一边又翻看《申报》上登载的另一则消息，说是上海监狱继续释放贪污犯、汉奸犯、刑事犯约129人，释放完毕后，该狱将依次释放徒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的罪犯，若形势对国民党不利的话，还将释放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者，其目的就是一旦国民党垮台被共产党接受，也让这共产党不得安宁，使社会处于混乱之中。

&ldo;这是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rdo;仲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狞笑，他又把《申报》声登载的消息看了一遍。

仲贵猛吸了一口香烟，又想起了国防部二厅厅长侯腾发来的3a电文，说蒋总统密令将在各统治区进行一场大范围、大规模的逮捕、镇压行动，对共产党分子和进步人士将进行一次大清洗，以达到消灭共产党有生力量的目的。仲贵想到自己工作的秘密监狱里关押了不少的共产党分子和进步人士，这次正好是一个肃清机会，他要像当年与宋希濂一起杀害中共早期领导人瞿秋白一样，把关押在监狱中的共产党搅成肉泥！

那是一段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历史，那也是蒋总裁和侯腾厅长认为他永远不会背叛国民党的有利证据！‐‐当然更是蒋总裁和侯腾厅长从国共内战爆发后任命他为1号&ldo;野狼&rdo;的最值得信任的理由！他记得那是1935年2月23日，瞿秋白在福建省武平县被国民党第36师的宋希濂部逮捕，被关押在伪上杭县政府监狱。蒋介石得悉瞿秋白被捕的消息，立即命令仲贵和国民党中统局的两名特工赶往长汀劝瞿秋白背叛共产党，交出共产党内部的组织情况，结果遭到瞿秋白断然拒绝。不日，仲贵和宋希濂先后接到蒋介石和蒋鼎文相同的电令：&ldo;着将瞿秋白就地处决具报。&rdo;当仲贵把蒋介石的电令交给瞿秋白看时，瞿秋白看了以后，面不改色，若无其事，仅仅点点头。瞿秋白从小房间被押了出来，他神态自若，缓步走出。仲贵看见瞿秋白走在福建长汀西门外一条严密警戒的小路上，直到中山公园一个用土砖砌的讲台前面站定。面对三十余人的侩子手，瞿秋白发表了15分钟的讲演，用他的生命向他的敌人呼吁：国民党反动统治最后一定失败，中国共产党最后一定会胜利！讲完后，瞿秋白举起右手高呼&ldo;打倒国民党！&rdo;&ldo;中国共产党万岁！&rdo;&ldo;共产主义万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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