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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穿透耳膜,仿佛要将他的耳朵都喊聋了一般。得不到江兰衡的回答声,鬼母脸上的肉皮簌簌往下掉,露出了眼眶中挂着的驱虫,仿佛已经没了耐心,只是顾忌到江兰衡的法力才没有出手。江兰衡顶着发麻的头皮,咬牙启唇道:“喜欢,我喜欢女儿,还养了一个。”鬼母脸上掉肉皮的动作停顿了,就连抓着他脚腕的小手也顿了片刻。鬼母多了几分迟疑,江兰衡张了张口,那种诡异的感觉消失了许多。他运转周身灵力,冲破了被瘴气堵住的穴道,一时之间,江兰衡身上那种刺骨的冷意消失,舌尖也不再发麻。他动了动身子,也不顾及鬼母是不是还有理智能听见他说话,飞快地嘟囔了起来:“她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是在她九岁的时候才把她接到身边,她刚来时整日胆小怕事,见什么都不敢要,缺什么都不敢多说。她身上有很多伤口,我养了好久才把她养成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江兰衡顿了顿,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有时候在想,若是她是我的孩子,我就能保护好她,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江兰衡的眼睛直直看向鬼母:“我知道你爱女心切,若是我的女儿受了这种委屈,我也会将那些欺负了她的全都杀了。”鬼母愣了片刻,眼眶中的血泪和着蛆虫涌了出来,她嘶吼着,字字泣血:“胡说,胡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不会再相信你们!”江兰衡脚尖点在雪泥之中,身如轻燕,只一下便跃了老远。那鬼母笑着,身影一闪,便冲到她的面前,漆黑锋利的指甲朝江兰衡刺来,有的指甲已经掉了,只剩下白骨森森。江兰衡错过身,那指甲便堪堪擦过他的身,洁白的衣服顿时破烂了几道口子,肌肤上也留下了几道红痕。江兰衡的眉头微皱,时鸣出鞘,硬是挡下了鬼母那一击。指甲被斩断,黑色的腐肉像是树皮一般被脱落,鬼母吃痛,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让脚下的淤泥也跟着颤了起来。鬼子漆黑的瞳孔中留下了黑色的眼泪,像是心疼自己的母亲一般,细小破碎的手臂撑起,摸上了自己母亲的脸。鬼母的叫声停下,摇晃着手中的孩子,细碎的低喃声从她的口中溢出:“乖乖,不要哭,阿娘给你做好吃的。”她抬眼,猩红的眸子注视着江兰衡:“乖乖,阿娘给你做好吃的。”黑色的淤泥中朝外爬着什么,鬼母低喃的声音越来越大,地下蠕动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一双双白骨状的小手从地下伸出,一道道低声哭泣的声音传到江兰衡耳中。一双双小手抓住了江兰衡的裤脚,江兰衡想要御剑而起,可是有什么压在半空中,时鸣冲不出去。鬼母冲上前,速度和攻击性都比原来快的对了。江兰衡身上的伤口变多,有的地方甚至流出了血来。江兰衡皱着眉头,一剑又斩下了鬼母的几个指甲。鬼母吃痛,脚下涌动的泥泞越发癫狂起来,已经涌上了小腿。江兰衡朝后迈了一步,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去。奶奶滴,这和栽进屎里有什么区别?地下的淤泥散发着浓重的腥臭气,靠的越近越是辣眼睛。江兰衡闭上眼,想着要不让系统给他带走算了。只不过还没栽进那腥臭的腐泥之中呢,他就先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师尊。”江兰衡从那人的怀中抬起头,就看见楚怀信那羞红的脸蛋,他脸色有些惨白,那抹红越发耀眼了。江兰衡急忙问道“师兄呢?”一旁传来了陆修白的声音,他低声道:“兰衡,我在这。”江兰衡转过身,看见了陆修白正站在门旁,小心谨慎地朝门外看去。江兰衡凑到楚怀信耳边,小声问道:“听晚呢?你们为何会在这?”楚怀信小声道:“不知道,我们刚来这之后里面的人都躲着,我们有些好奇,只不过没有一人愿意给我们开门,后来鬼母鬼子出现,我们三个急忙躲藏,听晚她不知为何顿了足,我本想护着她,可是不小心被鬼母攻击到,师伯没办法只能带我先躲在这。”他一伸开手,腹部伤痕便露了出来,血渍浸透了腹部的纱巾。:永山庄(二)江兰衡伸手捂上了他的腹部,看着他腹部的猩红,忍不住有些心疼:“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楚怀信惨白着脸朝他笑了笑,轻声笑了笑:“没事,不疼。”“胡说八道,伤得这么重还说不疼。”江兰衡皱眉反驳道,掏出自己带来的止血药粉放到楚怀信手中,储物灵戒里放着的林听晚上次买来的小零食塞进楚怀信嘴里。血流的这么严重,不会失血过多寄掉吧,但系统又没有提醒,应该没什么大事。浓重的奶香味从口腔中传来,那香气甚至一瞬间盖过了这粘腻的恶臭味。楚怀信并不是很喜欢吃甜的,此时的奶香气有些上头,让他的脑袋感觉晕乎乎的。江兰衡撤过身子,走到陆修白身旁,轻声问道:“师兄,可找发现了什么”屋外,一缕惨白的日光洒下,陆修白泄了身上的力气,长长舒叹了一声。“兰衡,这个屋中还算安全,不知道为什么,鬼母只会在红月高升之夜出来,用尽手段杀死一个人。”陆修白顿了一会,继续解释道:“她明明可以把所有人全都杀了的,可是只是在月夜之中杀死一个,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是我们没想到的?”江兰衡肯定道:“确实有什么地方是你不曾发现的师兄,鬼子的脑袋是凹陷下去的,想必是被人故意为之,再加上鬼母歌声中所唱的那般,如今她们出现,只是因为怨气太大。”陆修白沉思片刻,倏尔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当真只是在玩弄那些人,只为了让这些人体验痛苦?”陆修白皱眉道:“可是如今我们得想办法找到鬼母鬼子的本体所在,不然这庄子里剩下的人恐怕也保不住。”江兰衡点点头:“师兄说的对,可是我们如今该怎么办?这里的人都害怕极了,没人敢给我们开门的。”陆修白眼睛一亮,轻声道:“不,有一个人敢。”陆修白带他们出了门,江兰衡本不想带着楚怀信一起出门的,他受了伤,外面若是突然变化了,江兰衡都不一定能保护好他。可是那个房子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只留下楚怀信一个,江兰衡并不放心。楚怀信站起身,腹部的伤口又一次露出了鲜艳的红色。他站在一旁,似乎担心江兰衡生气,轻声道:“师尊,我没事的,你跟师伯去吧。”江兰衡扯着他的手,沉声道:“不行,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换条纱巾,我们一起走。”楚怀信轻轻点了点头,扯住了江兰衡的衣服边。永山庄中门户紧闭,幸好那些令人作呕的淤泥已经全都消失了,地面已经恢复了原来那种坚硬的状态。陆修白走在前面,鞭子紧紧握在手中,时刻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江兰衡跟在他身后,将楚怀信绕在自己怀中,时刻注意他的状态。陆修白走过一个小巷子,轻轻敲响了最深处的那扇门。良久,江兰衡听到那里有门扉开启的声音,门只开了很小的一条缝,有什么人正站在门缝那边小心翼翼地朝外看。陆修白声音放低放柔,轻声朝门那边说道:“我们可以进来吗?”那边的门等了许久才缓缓打开,江兰衡这才看清门里人的样子。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正身穿粗布衣裳,上面打了许多补丁,显得整件衣服破旧不堪。她的一双大眼睛黑漆漆的,深情麻木,令江兰衡心寒的是,她的嘴上被不知道什么人缝了起来,伤口已经长好,像是一条肉虫盘在小女孩的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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