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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知道了并不是林书同“简单地”放过他,而是不得不放弃他,因为还有另一名宗师来了。“刀涯前辈?”孟鹰看着那熟悉的人影喃喃出声。刀涯武器都没拿出来,就感觉那不知名的宗师跑了,一时还有些扫兴,看到孟鹰打了声招呼,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受徐安歌之托来救人的。他对孟鹰笑道:“看来那人跑了啊,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任务?”孟鹰支持不住,扶着墙徐徐坐下,努力静心平息体内躁动的内力。原本他这时的脑子就不太清醒,根本反应不过来刀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刀涯看出他受了些伤,但也并不致命,于是也不急,正打算慢悠悠地解释一番,可才说两个字就突然被打断了——徐安歌从屋顶上猛扑了下来,他既慌乱又急促,落地时还差点摔了,还没站稳,徐安歌就忙着抬头,拧着眉上下看了孟鹰一眼,见他还有气儿,身上也没什么致命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徐安歌弯着眼睛笑道:“我以为你不会用呢,幸亏没有那么不听话。”孟鹰内腑一片灼热,四处乱窜的气流仿佛要烧上眼眶了,半晌才恍惚着反应过来,这是宁远来了。徐安歌走近了才发现孟鹰脸色发白,额上冷汗不断。很明显,这不是没有受伤,而且伤到内腑了,他顿时笑不出来了。他手脚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一碧玉瓷瓶,开了瓶塞把药丸倒出来,就要喂到孟鹰嘴里。孟鹰也没问这是什么,顺从地咽了下去,而后抬眼看着徐安歌。少年的眉眼已经长成了他记忆里模样,不止是外貌,更多是那抹虚无缥缈的气息。才从一场生死劫中逃生,他也并不是不会心惊的,如今看到自己心念着的人在眼前,有些想伸手碰碰他。徐安歌回望着他,仿佛在等着他伸手,可那只手才伸出来一会儿就顿住了,而后拘谨地缩了回去。徐安歌:“……”山不就我,我就山!他一把握住孟鹰的手。孟鹰异样的目光都戳到他脸上了,徐安歌却面不改色,只是目光一不留神就溜到了地上模糊的树影上:“先调息吧。”孟鹰:“嗯。”刀涯:“……”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正当两人气氛越来越古怪时,刀涯终于找到了一个容得下自己的间隙插了句话:“但是你就很不听话了,安歌。”“啊?”有那么一瞬间,徐安歌还以为是自己大哥在教训自己,回头看到刀涯的脸才正色问,“前辈,怎么了吗?”他说话的时候还握着孟鹰的手不放,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另有心思。刀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时觉得有些古怪,又不知从何处说起,只能继续自己方才的话:“我不是让你在后面等着吗?”徐安歌有着对付大哥的经验,很乖觉地直接认错了,道歉的语气相当诚恳,刀涯听了半天,他能听出这小孩是真心道歉,但是——死不悔改也是真的。刀涯沉默着想,自己竟然真的理解了长明每天训弟弟的心态……他无奈地挥挥手:“好了别说了,你看着你朋友调息完就回去,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长明解释吧。毕竟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哨子应该是专门给你们徐家人用的。”刀涯语气肯定,方才看着孩子特别急,他才没有多计较,直接就出手帮忙了,如今可算是想起来这哨子的用处了。“……”徐安歌平静地看着刀涯前辈发现自己最近被罚着罚着,竟然都有些麻木了,“多谢前辈。”刀涯看他这样子还觉得挺好笑的:“行了,别谢了,记得早点回去吧,你们兄弟看来需要好好聊一晚上,我就不去打扰了。”语毕,他背着身子随意挥了挥手,就闲闲散散地往自己住处去了:“替我和长明说一声,我明天在万剑会上等他。”徐安歌想着跟大哥的“彻夜长谈”,心情有那么一点点沉重,周身飘着一圈凝重的空气答应了刀涯。孟鹰端着坐着调息,徐安歌支着一只腿斜看着他,偶尔还动着右手去抚一抚他的头发,左手倒是一直安安分分握着孟鹰不动。晚风徐徐,时不时吹来几片云蒙住圆月,偏偏还不遮严实,留下一层朦朦胧胧的月光。孟鹰睁眼的时候,正好能瞧见身边人模糊的轮廓,像是在自己身边守了很久。徐安歌对他笑道:“好了?那我们回去吧。”孟鹰含糊地应了一声,而后就被徐安歌拽了起来。夜风很凉,被吹拂不知多久,孟鹰能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意,唯有与宁远交握的那双手带着超越体温的热度。他一直牵着自己吗?孟鹰这样想着,不由低头盯着交握的那双手。宁远的手白净修长,分明的骨节在朦胧的月光下映着若隐若现的阴影,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富贵人家少爷的模样,然而孟鹰很清楚这只是表面,他握着的这只手的指腹、关节、甚至掌骨上覆着的那层皮肤都生了一层厚茧,那是从小练武使剑带来的磨不去的痕迹。看上去这些茧破坏了这双手天赋的美好,可孟鹰知道上辈子的宁远手上远不止这些。那里有着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也有过深可见骨的刀伤,他的手心一片坑坑洼洼,这是单看手面完全想象不出的。“怎么了?”孟鹰盯着他手的时间太长了,这么长时间的凝视自然让徐安歌感觉到了,他顺着孟鹰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一处不知名小院里的屋檐上,轻声问他。孟鹰被他的声音敲醒,也不能说自己在想什么,只好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憋半天吐出几个字:“这个……”徐安歌看他磨蹭了半天没说一个字,自觉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意思——两个男人握着手不放很奇怪的。“孟兄不喜欢吗?”与其等他说出来,不如先下口为强,徐安歌秉持着这个观点,干脆打断了孟鹰龟爬式吐字,微笑着问他,表情一如往常的淡定,仿佛自己在问的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然而这怎么可能?这个问题对于孟鹰来说过于石破天惊了。他眼前的迷雾就像是突然被吹散了,终于发现最近的徐安歌怪异在哪儿。现在的他特别像上辈子他们决裂之前的那段日子,宁远与他之间的关系亲密如交颈缠绕的花枝藤蔓,藏于土中的根系却在无意识地伸展试探着,暧昧的触碰似暗流涌动。徐安歌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他的回答,了然地笑笑,也没打算逼他,而是直起身子说:“我们回……”“我喜欢。”孟鹰打断了他的话。徐安歌将要出口的话全被咽了回去,他转头细细看了一遍孟鹰,却听他再开口强调了一遍。“我很喜欢。”————徐府中,徐安歌正站在大哥书房门口踟躇着,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打腹稿,思考着怎样才可以让大哥的怒火小一些。孟鹰已经被他带回来了,如今就安置在他屋子里,他们是从正门进来的,侍卫肯定已经跟大哥报过了。那么他在大哥这儿就有两项“罪名”了,一个是禁闭期间跑出府,另一个是擅自去见孟鹰……徐安歌心里想好了一堆说辞,终于将手挨上了门板,突然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了。徐安歌:“……”徐安骥神色严肃,问他:“怎么半天不进来?”哦对,大哥是先天高手,感受得到自己在哪儿……徐安歌默默想着,心里头抱怨了一句,怎么在家里了还随时感知周围呢?这习惯真的要改!徐安骥这次却没装模作样地摆一阵架子再罚他了,他没等弟弟回答,就把人拉进了屋里:“苏州的消息到了。”两扇木门被徐安骥“咯——嗒”一声合上了,徐安歌措不及防被他拉了进去。徐安骥脚步不停,将弟弟带到屏风之后,嘴上也没停:“苏州的那个谢翎是有人假扮的,人已经抓住,几位分阁主也打算从她嘴里挖点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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