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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身相对,虽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一点不碍着在黑暗中彼此抚摸,一遍遍,摸他的鼻峰唇角,摸他的眉弓眼眶……寇边城突地感到指尖微微沾得湿了,错觉对方正在流泪,于是又细细摸了摸叶千琅的眼角。
仍是凉生生的,似哭也没哭。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辰,床上两人才尽欢而罢,外头天光微白,显是两人已闹了一整夜,叶千琅自榻上起来,下地走去了书案边。
寇边城也半坐起身,见叶千琅目下衣不蔽体,竟大方裸裎于月光之下,强健俊美的躯体一览无余,一张苍白脸庞更是说不上来的平静安然。
他半侧着身子,微仰着头,微分着腿,窗外一丛枝桠阴影正巧将那秀长的性器遮住,只瞧见些许白浊液体自股间流下,慢慢滑过雪白腿根。
风来而树颤,湿润泛光的龟头便在那抖动的阴影中忽隐忽现,淫也淫得美不胜收。寇边城眼睛久久不瞬,便连一口呼吸也轻吐轻收,莫名想到东坡先生一句“月与佳人共僚”,顿觉此情此景,正是如此。
一晌之后叶千琅转过身来,竖起那只铁手,平静望着寇边城道:“我杀你时用这柄剑,我想你时便用这只手自淫。”
两根才偃倒的旗杆又都升起来,其中一人毫不知羞、不掩饰,直截了当道:“阿琅,我还要你。”
叶千琅点亮了一支长烛,举烛去往床边,方才的痛与快活都是真的,可到底想看一看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脸。
凭着烛光照看一眼,寇边城此刻长发披散,一点点暖光映衬下,鬓边白发便晃眼得有些教人心疼。
叶千琅一本正经劝道:“贪淫易老。”
“我已老了……”寇边城伸手将对方那只铁手握住,一把拉进自己怀里,“为了我的阿琅。”
炽热情事甫毕,目下却正是算账的好时候,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成心,叶千琅举烛的左手轻轻一晃,便溅出两滴烛油,正巧滴在了对方胸膛上。
烛油干得快,胸口立时添了一道血泪似的痕迹,寇边城被它轻轻灼了一下,不恼反笑,伸手捏着叶千琅的下巴将他拉近自己。
“你如何未死?”
“寇某的心器天生异于常人,不在左而在右。”寇边城执起叶千琅的手指握了一握,又将它放在自己右胸口,引着他感受里头的心跳声。
那道骇人的刀伤却在左边,想是大红莲华经已至巅峰,龟息功法又自幼习成,这人的心跳极轻极缓,若非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还真不易发现心器异常之状。
“我给你一刀,你还我一剑,便算扯平了,是不是?”
“可这断了的一臂,又怎么算?”叶千琅冷眉冷眼,冷声冷气,可手却不安分,指尖偏移两寸,反自对方的胸口伤疤挪到乳首处,细细地拢捻挑拨。
“你熔了家父留下的剑铸了这支铁手,难道还不算扯平了?”心知对方这反应已是原谅自己大半,寇边城故作不悦之色,实则却是明嗔暗喜,“这剑是家父留给他儿媳妇的聘礼,你怎么说熔就给熔了?你让他老人家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好个不讲理的强匪。”叶千琅轻笑一声,停了手下动作,“家姐留下的耳坠子不也正在你手中?”
“我一直带着,一见它便知你不舍得我死,便愈是拼死也要早日复原,回来见你。”寇边城夺了对方手中长烛,吹熄后弃在地上,又将他右手上那只金丝手套缓缓摘下来,一寸一寸极尽轻柔地吻过去,宛如对待真臂一般。
“鹿探花现下人在哪里?既然单小虎安然无恙,想必他也生还了?叶某小气,纵是贺老爷子认我这个儿媳,我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皇上暗中已召见过临川,鹿家世代为官,满门忠良,何况临川又是左师的学生,皇上极信他的品学与为人,也正因由他佐证,贺家才得以昭雪冤案……”托着两股向上一提,对准靶心往下一摁,长枪复又入巷,寇边城只觉甬道里头湿软鲜活,逼得自己囊袋一紧又欲失控,温声道:“你方才失了意识,喊得热烈,我很喜欢。”
“我喊了什么?”
“你喊我的名字……你喊说喜欢我。”
确实失了意识,不记得喊了什么、哭过几回,亦不记得自己摆出多少想也不曾想过的羞耻姿势,连身带心地完全打开,任对方强蛮且无度地占取……
只本能也似的要与这个男人骨血相融,合为一体。
两人方才已享遍人间极乐,眼下花开二度酒过三巡,寇边城一手托着叶千琅的双股摇动起落,任硕大阳物在那窄道里反复捣弄顶送,虽不再猛进狠出,却每一下必直中对方的敏感要害。
另一手则与他的铁手相扣,一同抚慰他的性器。
叶千琅只管闭眸仰颈,舒服地轻哼,不料对方忽变了节奏,一阵急攻顿令自己失守,一道白液随着一声轻喊便喷出了铃眼。
待调匀呼吸,便埋首于寇边城的肩窝狠狠咬下一口:“你若再食言欺我,我定一刀一刀将你的肉剜下来。”
“我怎么会欺你?”自己这处也是将泻不泻,寇边城眸光欲醉,笑意温存,“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胯下那杆银枪方才软倒下来,叶千琅微微阖眼,已是满面警醒之色,“我不须你救。”
“好,我来不为救你,只想提醒你。”知这人未必吃软但绝不吃硬,寇边城软声道,“皇帝必灭魏党,大人若再不自救,可就迟了。”
“如何自救?”
“杀魏阉,献舍利,将功折罪。”
“就凭你一句话,就要我以下犯上、卖主求荣?何况既然皇帝恨魏党入骨,你又凭什么保我身家性命?”
寇边城一翻身就将对方摁于自己身下:“你不信我?”
哪知叶千琅身起迅捷,顷刻又扳回一城,反跨在对方身上:“你没骗我?”
寇边城突地抬手一勾叶千琅后颈,拉近了两人脸孔间的距离,又倾心吻了一回。
“阿琅,狼角湖中我便说过,倘你留在我的身边,我自再不会骗你、伤你,我会待你百倍的好、千倍的好……”方才唇舌交锋正急,待胸中气海稍稍平复,寇边城敛起轻浮玩笑之色,每一眼神、每一字都分外认真,“断臂既能重接,我们便也从头开始,好不好?”
实则那日寇边城走后,叶千琅倒未马上动手。
这般犹疑不定实不是叶大人的性子,更不是舍不得与九千岁的那点情分。按说他私藏了舍利子,本就存了心思反戈相向,何况寇边城以镇西将军的身份突然出现,保全自己的筹码自是比原先又多几分,顺势而为也理所应当。
只是两副干柴又烧作一团固然不假,可当日利刃穿心之痛又何敢忘记,能不能信那人?信又能信几分?一念如此,自是做不到思必快、行必果了。
直至工部尚书吴淳夫、兵部尚书田吉相继被崇祯帝罢黜,阉党“五虎”之中已落马三个,叶指挥使才打定了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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