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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雨愣了愣,然后又眨着眼睛对他道:“因为妈妈的老家是在岭南啊,听说是那边的习俗了。”
徐知节点了点头,夹了块萝卜糕咬了一口,加了腊肉做成的萝卜糕煎好,吃在嘴里有种咸甜适中的鲜香。
过了一会儿孟母从厨房出来,拿了一大包的东西,“来,知节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也没什么好东西,讨个好意头,希望你们家能平平安安和和乐乐的。”
徐知节接过来,眼角的弧度上扬了许多,“多谢阿姨,也祝您新年快乐,健健康康的。”
孟时雨拉了拉袋子瞅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想说出来似的。
后来徐知节要走,临走前犹豫了一下才道:“阿雨,你少吃些油炸的东西,不好消化。”
孟时雨连连点着头,把他往门外推,“快回去,不然家里该等急了。”
徐知节回到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母亲,“阿雨妈妈给准备的。”
徐母一打开,惊讶了一下,“小雨妈妈是岭南人么?”
“你怎么知道?”徐知节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在岭南待过几年,那边过年就是准备这些东西送人的,取个富足的好意头。”徐母想起往事,不由得有些感慨,“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要不是这些东西放在面前,我都快忘了。”
徐知节见她说得有几分伤感,忙岔开了话题,问道:“那这几样是什么?”
“噢,这些啊……”徐母一样一样的拿起来让他看,笑着解释给他听,“这个是油角,这个是蛋散,这个是煎堆,这个是笑口枣……”
年三十的下午明明是个很忙的时候,家里忙着准备年夜饭,婶婶们和堂妹们都在厨房和院子里忙碌着,小毛头们四处乱跑追逐打闹,他母亲却在客厅里和他说起和这些食物有关的过往。
徐知节看着她鬓边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渐渐有些发酸。
母亲说起的故事里,曾经年轻的她陪着同样年富力强的父亲在远方的城市里吃苦挨累,她长于气候温暖的江南,见惯了小桥流水,却努力的适应了岭南的湿热和层峦叠嶂。
如今他们都已经老了,老到微微一笑就皱起眼角,白头发长出来也懒得拔了,徐知节越想就越觉得难过。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父亲带他背书的场景,他一字一句的跟着父亲念东坡先生的那首《定风波》,“……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那时他不懂,父亲只是说等他大了就懂了,如今他看着母亲低眉敛目的样子,突然才明白原来他们都一样,这一生其实都在往家的方向走。
总是殊途同归。
“哎哎,你们娘俩在这里坐着做什么?”徐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瓶酒,见到他们坐在客厅里就有些奇怪。
“回来了?”徐母扭头笑着问他,“来看看,小雨妈妈给准备了什么?”
徐父走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竟然是这些,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么,现在才知道小雨妈妈老家竟然是岭南那边的。”徐母一面说,一面把他手里拎着的酒瓶子递给徐知节。
徐知节接过来要送到院子里头去,走了一半路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父母挨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
大约也是在回忆从前吧,徐知节轻轻吁了口气,笑着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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