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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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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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契丹人呜啦呜啦不住挣扎，显出宁死不屈之态，但司慕早从他眼神中知晓答案，一剑结果了之后，便催动青青，向那人掠去，长剑一摆，秋波横欲流，水练般向那人划下。

正中这人，正是尊号为于越的契丹主帅耶律斜阳。

于越是契丹族中仅次于可汗的封号，地位甚高。而耶律斜阳不仅为于越，亦是契丹新任八部大人耶律阿保机堂弟。其人仪表堂堂，骁勇善战，同阿保机一样，为族中有名勇士。此次他南下抢掠，主要是为契丹发兵渤海国备下军需粮草。一开始甚为顺利，党项回鹘等族根本不堪一击，只掠到凤翔时有点麻烦，司文礼甚是强悍，不仅想夺回城池，还想抢回财帛人口并打败他，一雪前耻，他恚怒之余，便定下分兵之计，令弟弟耶律斜珍带一部分人先行撤走，引人去追，然后弃了秦州城，亲自指挥，把这老汉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不料，司文礼大败后，竟与援兵又追了上来。耶律斜阳立即派人令弟弟耶律斜珍所率部队转回，既然这老汉人不要命，那就先放过张放武，一举灭了他再说。

司慕一剑刺去时，耶律斜阳便提刀架住。人群混战中，他早发现司慕，只因凡他过处，就有一片人倒下，遂严阵以待，等他过来。不过，数招过后，便知自己低估了这年轻汉人，若非在乱军之中，自己恐怕得落败。俄顷见司慕运剑如飞，似乎是想把他逼出人圈外单打独斗，心想我岂能让你得逞，当下大呼：“给我抓住这个汉人头领。”顿时，契丹众将团团围上，将司慕困在了当中。

司慕在耶律斜阳提刀架住时，便心下吃惊，自己竟低估了这契丹首领。刀是宝刀，且此人臂力奇大，竟几乎将他的剑震飞，几招过后，他便知要擒杀此人殊为不易，耶律斜阳武功走的沉浑一路，简简单单的招式中似蕴藏着无穷劲力，令他不敢轻易与其宝刀相碰，且很快就有契丹兵将将他围住，无数刀枪剑戟招呼过来，令他不得不弃了耶律斜阳，先行解决这群人。

耶律斜阳见司慕已无暇分身，便退出战团，只令众将士前仆后继，尽量活捉此人。自己则亲自到各处，将被冲散的契丹士兵集结成团，这样一来，竟与兵力多些的凤翔军打得难解难分。而司慕被围在当中，只觉契丹人竟是杀之不尽，杀完一拨，另一拨又上，勇悍之极，而且他一面要抵挡各方来袭，一面又要护着爱马安全，宁肯自己受伤也不想让青青有半点损伤，这样一来更觉吃力，风花雪月功虽说可以生生不息，然这样无休止的围攻战法兼车轮大战，只怕武功再高也无法取胜。一刻后，司慕腿上臂上均已挂彩，好不狼狈。

耶律斜阳此时已立在外围，见司慕似越战越勇，便张弓搭箭，瞄准司慕一箭射去，他本为契丹族中神箭手，一箭双雕的绝技连耶律阿保机亦自愧弗如，这一箭瞄准的是司慕前胸，自不会射到肩膊。

“啊！”司慕眼见箭到胸前，只来得及偏了一偏，箭矢正中右胸。他大叫一声，忍痛一把拨下箭，随即拨马突围，心知再不出去，便可能命丧于此。青青心中早就在埋怨司慕为何不快出去，得到主人令后，马上配合司慕快剑，飞快出腿，迅速冲出了重围。耶律斜阳见状，立即打马追去，同时下令暂缓放箭。对这年轻汉人，他已隐有惜才之心，以他身手，若能为契丹效力，岂不是好？

司慕正纵马狂奔，忽见哥舒雷急急向自己奔来，便叫道：“不要管我，我没事，你护着我爹去，叫他撤兵，过几天我就能回去了！”说完打马向西奔去，一心想将耶律斜阳引到自己这边，自信以自己武功，定能逃脱追逐，果然，耶律斜阳立即率兵随他离了战场。司慕扯扯嘴角，想笑，哪知一张口便是一大口血，身上伤口亦血如泉涌，他扯了一块外袍缠到胸前，盼能稍稍止血，又暗恨自己托大，没听关山月劝告穿上铠甲。

狂奔之中，昏眩渐渐袭来，司慕只得拼命打起精神，抓紧缰绳，鼓励青青快跑，不过，以这马怕死的德性，就算没自己鼓劲也会拼命逃窜，想到这，他不禁咧嘴一笑，冷不防青青一声惨叫，箭一般向前窜了出去，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几乎将他摔下马去。司慕忙再抓紧缰绳，回头一望，原来青青屁股上中了一箭，黑暗中隐约可见耶律斜阳等人身影正快速向这边移动。

难道是天亡我也？司慕无力长叹，正感叹间，又几枚冷箭带着风声，向青青射来，司慕挥剑打落了几枝，但重伤之下却无力全部击落，有一枝还是准准射到了青青腿上，于是，它长啸着，带着主人，箭一般在无边黑暗中迅速坠落。

第二十章斜阳满树

柴玉卿自司慕走后，便忙得昏天黑地，那个名义上的凤凰军节度使凤碧霄借口自己是江胡人不懂官场规矩制度法令，任事不做，每天只围着他打转。柴玉卿只好硬着头皮独自治理这一大摊。整治这包含十州的治地毕竟不同于治理凤凰寨，自是辛苦异常，幸好司慕在时，已商定了基本治理之策。如轻徭薄赋，用流民垦荒，设置军屯，对原各州官吏行安抚之策等等；临走前，司慕又与杨溥一封长信，极言凤凰军归附之诚意，对大吴绝无觊觎之心，凤凰军与大吴合则两利，战则两伤，其中利害自不待言。而杨溥初登帝位，叛梁自立，遭遇与司慕想的一样，整日镇压杨渥余孽提防朱全忠镇压还来不及，凤凰军不来捣乱已是万幸了，恰好此时司慕来信言两和，他求之不得，立即着意安抚凤凰军，不久便下密旨令凤凰军自专。如此一来，杨溥这一方的威胁便暂时消失，柴玉卿顿觉轻松不少。局面稳定后，他便将节度使驻地改为鄂州，又撤了些贪官，换上原凤凰寨的几个有才能的兄弟，又向几个积年老吏请教为官治民之道。如此认真勤勉，加上这几年与司慕在一起，读了不少书，又耳濡目染，学了些治国治军之策，此外还有刘小花等人襄助，倒也顺利过了两个月。两个月中，除了辛苦，也有终于得偿所愿的兴奋。眼见得风调雨顺，百姓安生，治下各州顺服许是乱世之中，大家都不知忠于谁了，凤凰寨异常顺利地接收了大吴十个州的治权，而且很快走上正轨柴玉卿操劳之余，不免得意。

不过，得意之余，却另一种辛苦让他夜不能寐。

分别两个月，他只接到司慕两封书信，一封为途中所写，一半是甜言蜜语一半是饮食起居的啰唆嘱咐，特别嘱咐则是要他与凤碧霄保持一定距离；一封是到凤翔所写，只说他将带兵往秦州去赶走契丹人，可能要晚一个月回来，要他莫念，另外，他不在期间，可由刘小花暂代丐帮副帮主之位。接信后，柴玉卿又在想念里加上了担心，整个人沉郁不已，特别是近一个月来，总是心神不宁，不由更加郁闷。

与司慕相识三年多，中间却有过两分离。第一次别离，他们还是暖昧的好朋友，情窦初开，年轻无知，那时的相思，又混乱又甜蜜又兴奋，无所畏惧，他想念那个新结识的朋友，很想再见他，就死磨着师父，到底还是去了，于是，一生就此改变。第二次分离，则是他撇下了那个痴情的疯子，狼狈逃回太原，那次想念已是成灾了，他也掉进去了，万劫不复。之后又有他不慎中毒，师父的死，师娘的绝情，能熬过这些，实属不易。今次可总算是花好月圆了，却又来了一次分别。这时与他已是情深似海，想念的苦痛比哪一次都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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