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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实是太冷,我只坐了一小会就自觉的回了车厢内。但一个人坐在车厢中着实无聊,坐了片刻,我忍不住又凑了上去,“阿邵,你冷吗?”
阿邵看都不看我,风将他的话语吹到了我耳畔:“满儿,你话真多!”
这毫不遮掩、□□裸的嫌弃终于让我闭了嘴。
我“砰”得一声关上车门,再不去理他,却听到他浑厚的笑声自外头传来。我心里想着,若非这车内的被子、干粮和水一样都丢不得的话,我一定将它们全都砸阿邵头上去!
阿邵的笑声越来越大,心情似乎特别愉悦。
我用被子蒙住耳朵,忿恨的想,早知道就不该将我那保暖的围脖戴到他颈间,让他在外头冻上一冻,还哪来的力气嘲笑我?
我这人有时候也深谙“睚眦必报”的道理,白日阿邵在言语上占了我便宜,待到晚间我们夜宿在荒郊野外吃烤野兔时,他想吃哪块肉我便抢他哪块,闹到最后一整只野兔有竟然全都入了我腹中,让我差点撑到吐。
肉都被我吃光了,阿邵只得坐在一旁和着水吃烙饼。
冬天的烙饼被冻上一冻就变得硬邦邦的,且干涩难咬。我瞧着他那可怜模样心里虽有些后悔,但一想起他早前那副嫌弃我的模样,悔意一扫而空,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阿邵看着我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哭笑不得。
待我心理平衡了,气消了,自然又凑到了阿邵身旁去。荒郊野外,说不准真会遇上野兽之流,不知为何,有他在身边总让我觉得安心。
面前的火堆中,火光跳跃,将四周映得忽明忽暗。热意袭面而来,让我觉得脸上热辣难受,只得往阿邵身上蹭了蹭,抓着他的袖子来挡。奈何冬衣的袖口较为窄小,只挡得住一些火光,我犹豫着是否要退远些,却被阿邵一语戳中了心事。
阿邵道:“若坐远点儿,你又要喊冷。”
说罢,他大方的转向我,示意我可以躲进他怀中。
他这人真是不知羞耻,我一清白的姑娘家,老与他有肢体上的碰触,我们平日虽循规蹈矩,可这若传了出去,谁会相信?
“你该知道我们姑娘家最重名节,你这般举动若传了出去不单会坏了我名声,还会害我被抓去浸猪笼!”我斜了他一眼。
他却神色自若,反问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似乎是你捡回去的当夫婿的?我们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那小村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他提到小村,我神色一黯。所有的村民都死了,唯独我活了下来,战乱都没能害死他们,可我却让他们连最后质问的机会都没有,每个人都死的不明不白的。他们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身上流着秦家的血。
因为“昭仁郡主”是一个抛不开的身份。
“满儿,你能逃过一劫自是你命大,无须多想。”阿邵握紧了我的手。
他的眸子随着火光忽明忽暗,我敛眉问道:“你知道当日我为什么会活下来吗?”
“为什么?”
我看着一脸讶然的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低声叹息道:“当日我去镇上贩卖绣活,徒步来回两日的路程。回到家时,发现一切都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唯独我还活着。我安葬了村人后,放了一把火讲村子烧毁了。我不知道是谁对淳朴的村民下这般毒手,更害怕他们会再回这个地方,进而发现还有漏网至于,遂在离开村子时放火烧掉了一切……你知道吗,我经常做噩梦,梦到喜儿的脸。她腹中的孩子,还未来得及出世,就断送了一生。”
说到后面,我已然哽咽。
阿邵一直都没说话,伸手将我揽进了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枯萎的树枝被烧断时,发出哧哧声响,有点像蛇爬过时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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