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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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她不是给你留下压岁钱了吗？&rdo;母亲笑着从水晶盘子里拿了朵桃花cha在了窦昭的丫髻上，&ldo;你又打什么鬼主意？&rdo;&ldo;没有打鬼主意。&rdo;窦昭嘟呶着，心里却道，祖母死后，把田庄留给了她，她安排了得力的人管着田庄，花了很多心血，才能旱涝保收，是她为数不多的颇为得意的几件事之一。这辈子她虽然没有被送去田庄，可她对祖母、对田庄却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ldo;过几天再带你去。&rdo;母亲见窦昭不高兴，道，&ldo;等过几天各个田庄的春耕完了，你父亲会和管事去巡庄，到时候我们和你父亲一起去。&rdo;祖父不喜欢祖母，这在窦家不是什么秘密。为了不触犯祖父，母亲和窦家的人一样，选择了对祖母视而不见。窦昭想到那个慈蔼的妇人，心里很难过。母亲笑道：&ldo;我带你去舅舅家玩吧？我们有些日子没回安香了。&rdo;窦昭注意到母亲每次说起娘家，总喜欢用&ldo;回&rdo;字，好像窦氏不是她家似的。这好像也是很多女子的通病。不过，这不包括窦昭。她嫁到魏家后，只觉得长舒了口气，人都精神了很多，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把窦家当娘家的缘故？窦昭思忖着，和母亲去了安香。乡下地方，没那么多规矩。舅母得了信，领着两个表姐在大门口等她们。大表姐赵碧如窦昭已经认识了，二表姐赵琇如，今年九岁，三表妹赵璋如，今年五岁。她们姐妹长得都很像，不过赵琇如腼腆，赵璋如活泼，一看见窦昭就拉着她往屋里跑：&ldo;彭嬷嬷炒了糖板栗，娘亲说要等你来了一块吃！&rdo;窦昭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只得跟着她往里跑。妥娘连忙跟了过去。大家哄堂大笑地进了大门。赵家在村头，黑漆铜环门进去后左手是马圈，右手是个糙棚，堆着板车和家具。左右两间厢房住着几户长工，进了二门，迎面是五间的青砖瓦房，左右是三间的厢房，窗棂上糊着白色的高丽纸，台阶旁是合抱粗的老槐树，干净整洁，宽敞气派。母亲和舅母刚刚进屋，赵璋如就拉着手端糖炒板栗的彭嬷嬷衣襟闯了进来，还回头催着窦昭：&ldo;快点！板栗凉了就不好吃了。&rdo;惹得大家又是一阵笑。好不容易坐定，赵碧如和赵琇如颇有姐姐风范地剥着板栗给窦昭和赵璋如吃。母亲和舅母则坐在热炕上说话：&ldo;算算日子，大哥应该进场了吧？&rdo;&ldo;嗯！&rdo;舅母有些担心，&ldo;要是这次还中不，又得等三年。&rdo;母亲听了沉吟道：&ldo;我听俞大庆说，嫂嫂前些日子卖了十亩良田……&rdo;舅母脸一红，低声道：&ldo;是年前借下的，我没敢跟你哥哥说，你哥哥去了京都才卖的田，补了之前的亏空……&rdo;又快语道，&ldo;妹妹不必担心。我还有些陪嫁，只是都上了册子的，怕你哥哥知道了不高兴，所以没敢动。&rdo;婚事母亲很担心娘家的财务状况，窦昭却不以为然地啃着糖炒板栗。上一世母亲自缢了舅舅都能考中进士，这一世什么事都瞒着他，他轻装上阵，难道还能落榜不成？只要舅舅中了进士，从前的那些花销自然就都能赚回来！这板栗应该是放在地窖过了冬的，没有了水份，又是糖炒的，干巴巴的，可有总胜于无‐‐她现在是个三岁的孩子，三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她现在有大把的空闲。窦昭细细碎碎地咬着板栗，板栗屑子落了一地。舅母和母亲说起她的婚事：&ldo;毕竟只是口头约定，我看你还是和你公公商量商量，请他出面找个体面人和魏家把这件事定下来！&rdo;窦昭咬板栗的动作一顿，过一会才开始慢慢地继续嚼着板栗。舅母的考虑不无道理。上一世母亲猝然去世之后，父亲百日之内迎娶了王映雪，舅舅一家则匆匆忙忙去了任上。父亲潜心向学，待母亲孝期过后，他立刻参加了乡试，中了举人，紧接着他又参加了次年的春闱，中了进士，擢了庶吉士，在吏部观政。当时王家已经搬到了京都，王映雪的母亲许夫人惦记着女儿、外孙女和外孙，央求父亲带他们到京都团聚，父亲征得祖父的同意之后，带着王映雪、窦明、窦晓去了京都……谁还记得她和魏家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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