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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英的手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个个都跟准备随时出鞘的刀一样,充满锋利的感觉。裴陵见到久违的场面,嘴角浮现笑容。他下马,搀起单膝跪在最前头的兵士道:“一切有劳。”
“大人客气。”那人恭敬回答,但脸上、身上依然绷得紧紧。
裴陵明白这是治军严格的结果,他笑着点点头,翻身上马,命这队兵士跟在自己率队的两侧,再留一小部分押后。
赵东带的兵没见过边关的人,觉得新奇又勇武,便都趁着这机会跟那些人搭腔,谁料那些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都寒着脸,像是准备出动的野兽——虎视耽耽盯着周围的一切。
“裴大人,他们怎么那副表情。太过谨小慎微了吧。”赵东初见新鲜,也想跟那些人说句话。他招手喊过那带队的头目来问,那头目只是恭敬地把话题绕开,并不回答赵东关于边关的任何问题。
“说明他们将军管教的好。”裴陵笑笑,心说赵东是没看到自己当年:想当年,自己在边关的那群手下也都是很勇猛的,没有自己的命令,绝对不会擅自行动,嘴巴也紧得跟缝上了一样。军令如山,如果没有这个本事,想管教那些粗犷的汉子是非常难的。
赵东听裴陵这话并没附和自己,便觉得挺没意思,又转头,带着屈尊的态度跟裴勇、裴义搭讪。裴勇、裴义碍着赵东是自家少爷的随同官员,不好坏了裴陵的面子,就只能做出一副笑脸,顺着赵东说好听的话,陪着他一路闲聊,到了边关营盘。
营盘里大军早已列队整齐,主将刘时英跟几个副将都早早等候在营门口。他们见到裴陵一队,便迎上前来。
刘时英几年没见裴陵,此刻见到,心里激动,眼角也湿润了。裴陵也是如此,但不敢耽误正事,就先焚香请出圣旨,把皇上劳军的那番鼓励之词念了一遍,又将圣旨交给刘时英等诸将收好,才拉起刘时英的手,紧紧握住。
“先到大帐去吧。我设了酒宴,给各位大人接风。”刘时英虽然对着众位文官和赵东说出这番话,但他的手却没有放开裴陵。他拉着裴陵,带头往大帐走去。
路旁上万兵士都排列整齐,见到将军们和文官过来,就唰地分开,露出一条路来,口中还大声吼着:“谢皇上恩典。”
裴陵被这排山倒海之势的喊声感染,不禁跟刘时英对视一眼。刘时英知道裴陵怀念这生活,便举手一挥。
看到刘时英的手势,将士们纷纷抽出腰中的兵刃。他们将刀枪敲击在盾牌上,并随着那金铁交鸣加大了吼声。
几个文官直了眼睛,赵东也张着嘴,没想到边关的兵士如此雄武。裴勇、裴义见了这阵仗倒是笑得合不拢嘴,追忆起往昔浴血沙场的经历来。
入了大帐,裴陵照例客套一番,几个文官也特意表述了皇上劳军的意思,中将附和着,刘时英但笑不语,做了个手势命令传筵席的酒菜。
裴陵见筵席中还有官妓相陪,颇为不解。他用眼睛看了看刘时英,刘时英则是微微努嘴,示意说随裴陵来的那几个官员都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裴陵了然,暗笑自己当御使有了年头,连这种官场上必不可少的礼节性逢迎都忘记了。他举杯又挨个敬了众位武将,口中道着大家辛苦,眼睛却按照刘时英信上的画像挨个对比,把跟定边王有勾结可能的人都着重留意了一番。
刘时英则借机观察了几个文官和随同来的赵东,籍由他们跟帐中武将的眼神交汇,猜测他们事前是否与麾下众将有所联系。
各怀心事,但表面上还是很畅快淋漓地结束了这场欢迎的筵席。
刘时英命人送几位大人下去休息,自己则带着裴陵回到营帐,跟裴陵叙叙离别之情。裴陵见刘时英比几年前更多了层沧桑,便取笑刘时英被边关的风沙给吹老了。
“当年那个细皮嫩肉的你不见了。”裴陵戏谑地伸手,捏捏刘时英的面颊。
“当大将的,当然是威严些好。”刘时英挥开裴陵的手后,忽然出拳击向裴陵的面门,见裴陵堪堪避开又踢出一脚。那脚在中途忽然下沉,伏着地面,冲裴陵过去。
“你这算哪门子的扫堂腿?”裴陵轻轻一跃,笑道:“你的招式少了灵气,多了稳重,不知道这算不算好。幸亏你当大将的,粗犷些也没什么。”
“你这算夸我?”刘时英不再动手,他拍拍袍子道:“你功夫好像没有退步啊。”
“没退,而且进步了。”裴陵指着山水图上江南的一处道:“我在江南做官,认识了几个武林中人,跟他们还学了学。你知道,文官比武将更难做,不仅要让百姓满意,让皇上满意,就连同僚之间的关系也得更加小心处理。加上中原武林黑白两道也猖獗,多学些东西,拓宽些人脉总是没错的。”
“启禀将军,左大人回来了。”
营帐内,刘时英跟裴陵聊得起劲时,门口的兵士进了禀报。
“他在外面,快请……”刘时英想让兵士把左三知叫进来,但见裴陵听到左三知的名字就皱了眉头,便转口道:“请他先回营帐休息。等正式宴会上,我再把朝廷来的几位官员介绍给他。”
兵士得令出去,刘时英转头看看裴陵,试探性地说:“他这几年又打了不少硬仗,有一次差点死掉。”
“哼,他这种人只要有一口气在,你就不用担心他会死。时英,聊他做什么。你弄一套兵士的袍子,借我穿穿。来到边关,看着你们的打扮,我心里发痒。”裴陵抽出刘时英腰间的佩刀剑,口中啧啧有声:“人长了岁数,剑却越活越年轻,锋芒比当年更盛啊。”
“沾染了战场的杀气,难免。”刘时英叫进来兵士,让他按照裴陵的身量弄一身普通兵士的衣袍来。兵士飞快去找了身送来,裴陵见还是崭新的,猜是那衣服的主人还没有穿过。他递给兵士一些银两,请他给那人补偿,然后又躲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待走出来,人已经变成意气风发的下级兵士了。
把兵士们随身携带的朴刀挎在腰间,觉得自己再次变成了边关人的裴陵大笑着拍拍刘时英的肩膀:“你那兵士机灵,连刀都准备好了。本新兵打算出去逛逛,将军你一个人先在这里休息。”
刘时英见裴陵兴奋得如孩童一般,知道裴陵是当文官憋得太久:裴陵原本是个性张扬些的,经过几年的磨练虽有收敛,可天性总是无法泯灭。看着裴陵身穿兵士衣袍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刘时英拊掌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第44章
裴陵出了营帐,就无头苍蝇一样在军营里面乱转。旁人见他一身新衣,面孔又生,便以为外人混入,就上前盘问。裴陵觉得很有意思,就谎称自己是刘时英新调到身边的护卫。那些人不信,更加仔细追问,裴陵笑着细数了刘时英种种事情,那帮人才放裴陵自由行动。
如是几次,裴陵在感叹刘时英治军严格的同时也不胜其烦。他望着营盘边上有狼烟升起,想到该是点平安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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