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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16（第1页）

粉桃笑了笑，道：“这件事奴婢就可以帮忙，大少爷的扇子丢在了哪里？”

“就在门外不远处的草丛里。”皇皓道。

皇皓和粉桃二人走出去，小丫头在一旁悄悄望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拎起裙子快步回了屋子。

季妙涵正在屋子里和轻灵说话，轻灵道：“老夫人虽然不喜欢铺张，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比如吃鱼，老夫人只吃鱼眼睛那一块肉；吃鸡，也只吃七分肥的；吃海菌，只拣那肚肥头小的。所有吃食里面，老夫人最喜欢的还是焖蒸鸭子，这鸭子比寻常人家做法更精细，先洗净去内脏，装入瓷罐，用文火煮上三天，才能把鸭肉蒸得酥烂，而且整只鸭子里头，鸭掌是单做的，剔掉骨头与掌心硬茧，混着香料和玉兰花混煮，那味道别提有多香了。”

季妙涵点点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老夫人一是喜欢饮茶，二是喜欢吃鸭子，皇皓的做法，足以证明他是个精细的人。

这时候，门外一个小丫头探头探脑的。

季妙涵明眸一瞬，秀生生地望过去，小丫头吓得就是一惊，只听得轻灵在里头说道：“谁在外头，小姐让你进来！”

小丫头忐忑地进来，给季妙涵磕了个头：“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季妙涵淡淡看了她一眼，腊梅轻声道：“小姐，这是茶水房里的小丫头秀儿。”

茶水房里的小丫头？心中疑惑，季妙涵眉眼却很温和：“怎么了？”

秀儿道：“刚才大少爷来了。说是有一把扇子丢在了外头的草丛里，然后要请小姐着个丫头帮着他寻找，粉桃姐姐原本在院子里做针线，便自告奋勇地去了，让奴婢来回小姐一声儿。”

季妙涵盯着秀儿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腊梅，赏她个荷包，三天以后提上来做二等丫头，茶水间也不必回去了。就在院子里伺候着。”

秀儿大喜过望，连忙重重叩了个头：“奴婢多谢小姐！”

一个做粗活的小丫头，一夕之间提上来做二等丫头，这真是天大的好事，秀儿笑盈盈地走了。季妙涵轻轻喝了一口茶，腊梅心里突然明白过来。道：“小姐，粉桃本该向您先禀报一声，许是疏忽了，您千万别怪她。”

一个丫头未经禀报就和少爷出了院子，这是不把自己这个主子放在心上，还是已经欢喜的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季妙涵淡淡一笑。道：“可能是她一时疏忽，也可能是她心大了。嫌我这座庙太小。”

小姐这话说的很严重，腊梅当下白了一张脸，季妙涵看了她一眼，道：“粉桃和你一样，是跟着我从平城过来的丫头，我对你们俩比对旁人都要亲厚，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可以容忍。”

腊梅低下头。心中越发惶恐，暗自责怪粉桃太自作主张。主子让她在院子里守着，她竟然就这么跟人跑了。

这时候，腊梅还没有意识到深一层的意味，轻灵却已经皱起眉头来了。

“你去把院子里所有的丫头、妈妈都叫来。”季妙涵淡淡吩咐道。

“是。”轻灵快步离去了。

不一会儿，除了已经离去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影的粉桃，其它人都到齐了。

季妙涵坐在椅子上，将所有人扫视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妈妈：“我最恨做事不尽责的人，你自己去回了管家，就说我这院子容不下你了，自谋出路去吧！”

“小姐，奴婢……”一旦被赶出府，就等于绝了生路。刘妈妈脸色苍白，吓得瑟瑟发抖，“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你刚才去了何处！为何大哥来了你也不通报，你是要让别人说我故意怠慢大哥吗？”

刘妈妈吃了一惊：“是大少爷说不必通报……”

“满口胡言！进别人的院子哪儿有不通报的！大哥是有教养学识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分明是你故意偷懒！居然开口诬陷大哥，再去领二十个板子！”季妙涵冷冷地说道。

刘妈妈来不及求情，就被轻灵指挥人拖了下去。众人只敢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刘妈妈，却不敢开口求一句人情。她们已经明白，只要老夫人还是喜欢应梦小姐的，那么这个院子的主人，就是而且只能是应梦小姐，绝不可能是旁人！

粉桃正好从门外满脸带笑地走进来，见到这场面，顿时白了一张俏脸！

腊梅和粉桃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季妙涵并不理会粉桃，只是对腊梅道：“是不是觉得我罚得重了？”

腊梅想了想，道：“这院子里的确是该有规矩，小姐做得对。”

季妙涵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人是我带进李府的，你们做的好，我也有面子，你们行差踏错，我也会跟着丢脸。在我身边，除了老老实实当好差事，还要知道忠心耿耿，若是做不到这两条，我会打发人送你们回平城去。”

腊梅应了声是，粉桃却柔声道：“小姐，奴婢对您自然是忠心耿耿的。”

季妙涵心中叹了口气，她不希望粉桃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来，刚才是在借着刘妈妈的事情提醒她，却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粉桃端了早膳上来，摆了一桌子。

季妙涵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粉桃本就生的漂亮，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外加一张荷花般娇艳红晕的脸，身上穿着浅绯色的绣罗裙，削肩细腰，身段惹眼。若季妙涵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十三岁女孩，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偏偏她的心智早已过了三十。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发生了某种变化，脸上却只不动声色浅笑道：“这身衣裳倒是漂亮。”

粉桃只是笑：“小姐不是不喜欢那段秀丽绸，赏给了奴婢吗？奴婢想着穿起来给小姐看看。”说着看了一眼季妙涵的脸色，复又道：“小姐说过很合适奴婢穿，现在一看果真如此呢。”

这衣裳，粉桃一早做好了，准备留着新年的，现在却拿出来了！腊梅的瞳孔微微紧缩，几乎不敢去看季妙涵的表情。小姐绝不是软弱可欺、愚蠢无知的人。恰恰相反，她虽然不过十三岁，却是精明能干，心如细发。粉桃身上的一点点变化，都被小姐看在眼里。她不说，不过是给粉桃留机会罢了。偏偏这个丫头愚钝到看不出来！

季妙涵的汤勺轻轻和碗碰了一下，就听见粉桃轻声道：“小姐，昨日午后大少爷特意派人送了红珊瑚盆景来，您看——”

季妙涵看了她一眼：“哦，是么？”故意不往下说。

粉桃有点焦急，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只是小心提醒道：“大少爷送了一把玉骨香罗扇给大小姐，她回送一套文房四宝；送给三小姐的是一对方壶集瑞鬓花。三小姐回了一套严志阁的古籍；送给二小姐的是一盒碧玉膏奁，她……”

“是呀，人人都有回礼，到我这里却是难了。她们都有钱送些金呀玉呀，我却是囊中羞涩的。”季妙涵微微露出些微的窘迫。

季妙涵目前的用度，既不像大小姐那样财大气粗，也不像其他小姐那样有姨娘们补贴着。光是靠着微薄的月例和老夫人赏的银子，平日里还要打赏下人。的确是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钱。粉桃只是想要找机会去见大少爷，却没想到应梦小姐拿不出像样的回礼，顿时有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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