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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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多了这一层心照不宣的关系，又有孟陆离此前的数次出手相助，再加上高沉星已不愿再多干涉高临与太后之事，如此她待孟陆离反倒是能多了一份信任与坦诚。高沉星挥退了厅中下人，只留了穗儿一人从旁伺候，待一众下人都离去后，高沉星方又开口道：“以前是我太过自以为是，陛下即便年幼也是一国之君，朝堂政务又何须我这个皇姐从旁置喙，连带着在王爷面前也贻笑大方了。”孟陆离知晓她是在说当初在茗轩楼时让自己从旁辅佐高临之事，他道：“想明白了？”闻言，高沉星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无奈地笑了笑：“最多只能说是放下了一些虚无的牵挂，若要说想明白又谈何容易。”穗儿在一旁安静地给两人布菜斟酒，孟陆离拿起酒杯与高沉星示意了一下，他的眼神有着某种高沉星看不明白的情绪，他淡淡道：“世人大多惘然，做自己便可。”孟陆离简单几字让高沉星微愣，随即她展颜道：“王爷所言有理。”高沉星亲自给孟陆离布菜道，“听闻王爷年少时在江南住过，今日这厨子尤善淮扬菜，王爷尝尝可还合口味？”孟陆离与高沉星颔首道：“殿下有心了。”二人对饮了几杯后，席间气氛也松弛了不少，高沉星思及沈景行之事，开口问道：“白日里沈景行来我府上拜访道不日便要去昌州赴任了，以往的新科状元不都是直接入六部的么，为何沈景行会被派去昌州？”当初高沉星在文竹园驳斥沈景行之事孟陆离自然不会不知晓，今日又听闻高沉星特意问及沈景行赴任之事，他反问道：“你对他很关心？”“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高沉星实言道，“之前在文竹园见过他一次，确实令我印象深刻。”孟陆离勾了勾唇道：“许是你当初在文竹园的那番话使他幡然醒悟了，他主动寻了我要求调任出京。”高沉星没有想过沈景行竟然是主动拒绝了留京任职，她不无感慨：“有些事情心中明白是一回事，但真正敢放下身段去做，却是需要难能的勇气与魄力。”“呵。”见高沉星对沈景行评价颇高，孟陆离不禁轻笑出声。高沉星诚心求教：“王爷为何发笑？”孟陆离道：“沈景行并非国子监生，他却主动寻到我父亲，又辗转来见了我，你说这是为何？”经由孟陆离这一提点，高沉星立刻想明白了沈景行此举背后之意，他既然选择来求见孟陆离，便等于是在无形之中表了态甘愿为孟陆离所用，此去昌州，虽然现在众人都觉得他是被外放了，但有了孟陆离的引荐再加上新科状元的身份，应是连昌州知府都得卖他几分薄面。孟陆离见她面露恍然，方又继续道：“如今我虽只给了他一个昌州通判的职位，但昌州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下辖多座重镇，只要他确有才干，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得让本王满意了，日后的仕途可比入了礼部天天与那些老糊涂们一起编纂史书来得有盼头的多了。”高沉星颔首，但她还是更愿意看到沈景行的优点：“话虽如此，但这些都是未来不定之事，他如今甘愿先入百姓之中，此举也非常人能做得到的。”“你真当状元是什么人都能考上的？”孟陆离耐心给她解释，“我查过沈景行的出身，上三辈里并无为官的亲眷，他虽是状元，按正常任命习惯，即使被选入礼部也只会给他个虚职先做着，对比与他同一批的考生，那些高门世家的监生们虽考得不如他，被任命的官职品阶也没他高，可是那几人担任的都是有实权能干实事的职位，自然往上晋升也会更容易。”“他若真看不清现实，便不可能明知不合礼数还要来与你道别，更不会费尽心思出现在我面前。”孟陆离见高沉星听得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失笑，“明白了吗？”高沉星又问：“既然如此，那王爷为何还要安排他去了昌州如此重要的地方？”孟陆离道：“聪明人总要比没脑子的好用，只要他有真才实干能为我解忧，我又有何理由不成人之美？”高沉星没想到孟陆离会将此事间的因果如此仔细地分析给自己知晓，她真心诚意地赞道：“得闻王爷一席话，胜读无数圣贤书。”孟陆离被逗笑：“我怎不知你竟还会说这般客套话？”高沉星起身走至古琴旁坐下，她道：“客套话我确实不甚擅长，不若我给王爷奏一曲助助兴？”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孟陆离望着她的眼眸不复往日里的冷峻，在烛火的映照下多了一份朦胧的温和，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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