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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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卑鄙的我一（第1页）

人是因为资格才出生在这世界上……被允许、被关注、被喜欢……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人，不能奢求更多……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拿不该拿的东西、怀抱不该有的期待……

才不会有好结果。

◇

“优希最乖了。”

“优希这孩子一直都很懂事，从来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缠着你。”

“优希这孩子最好带了，不哭也不闹，也不会到处乱跑。”

大人们在一旁聊着我听不懂的天，我坐在秋千上，蹬着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秋千的铁链有点锈了，每晃一下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看其它人跑来跑去，偶尔有人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玩。

没有人来拉我的手说“一起玩吧”，我也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也许我就是那种不需要被拉着手的人。即使主动伸出，也会被人拍开。

“我才不想和你一起玩！你一个人霸占着秋千！我也要玩！”

“可是，我也才刚刚……那，你要荡秋千吗？”

我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让给了面前的女孩子。

“哼，这还差不多。”

拍开我手的手没有握住我的手却握住了秋千的扶手，我不知道自己被接受了没有。

也许还要让出来更多的东西才对，想玩的玩具，还没吃到一半的零食……也许这样才会有朋友。

◇

那块橡皮是我在车站前的小卖部里发现的。

小卖部的店面很旧，玻璃柜台后面摆满了各种文具和零食，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总是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睡。

放学路过，我本来是去买一本新的方格本的，那是明天上课要用的东西，只是付钱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在了柜台角落的纸盒里。

里面装着几块橡皮，大概是进货多了随手塞进去的。

其他的都是普通的白色方块，只有最上面那一块——是一只小猫的形状。耳朵尖尖的，尾巴翘着，身上还有黑白色的条纹。眼睛是两点小小的黑点，像是正眯着眼睛在笑。

“那个……”

我指着纸盒，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老奶奶有些耳背，我只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说了好几遍。

“哦哦，这个啊。”

老奶奶摘下老花镜，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放了好久了，你要的话便宜给你。”

我把口袋里剩下的零花钱全掏出来，数了又数，刚好够。

“给你……”

“这个就只有这一个，要好好珍惜哦。”

“嗯……”

回家的路上，我把橡皮攥在手心里，走几步就看一眼。

小猫的耳朵有一点点歪，尾巴上还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但在我眼里，它是全世界最完美的橡皮。

写作业的时候，我把它摆在桌子，上不舍得用，只是偶尔拿起来摸一摸，感受它软软的质地，再小心翼翼地放回文具盒里。

◇

“哇，好可爱的橡皮！”

同桌的田中看见了我的橡皮，伸手就要来拿，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但他已经抓到了橡皮的一角。

“借我看看呗，这么小气干嘛。”

他的力气没我大，如果我不松手，他是抢不走的。但我还是松开了手。

田中把橡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在自己课桌上滚了滚，最后塞进了自己的文具盒里。

“借我玩玩，下午还你。”

我想说“这是我的”，想说“你还没问我同意”，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哦”。

这个时候，田中已经转过头去和后座说话了，我想他什么没有听见。

突然有点庆幸自己只说了那声“哦”，反正也不会被听见。

我看着他的文具盒。那是一只蓝色的铁皮文具盒，盖子上印着恐龙战队。我的小猫橡皮就躺在里面，和他那些看上去脏兮兮的铅笔、卷笔刀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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