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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污染的侵袭（第1页）

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沥青海中，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更沉重的黑暗拖拽回去。李维感觉自己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一部分在无边的虚无中漂浮，另一部分则被禁锢在某个正在被强行改造、充满痛苦的牢笼里。

牢笼，就是他的身体。

那场发生在灵魂深处的、由残神会“礼物”引发的协议层冲突，虽然暂时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但带来的后遗症此刻才真正开始显现。

冰冷的、带着锈蚀和血腥味道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深入骨髓的疼痛。李维猛地睁开眼，视野却是一片扭曲的、布满彩色噪点的混沌。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的电子杂音，仿佛有无数台老式调制解调器在他脑髓里同时拨号，其间还混杂着更加隐晦、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呓语，用他无法理解却又直抵灵魂深处的语言，诉说着吞噬与毁灭的快感。

【警告！感知系统受到严重干扰！精神污染度：42%！】

【多重能量平衡态极其脆弱，任何情绪剧烈波动或高强度能量运用都将导致崩溃！】

【检测到‘残神咒印·核心碎片’持续释放污染，正在侵蚀宿主意识及能量回路！】

虚拟傩面的界面在他混乱的视野中艰难地维持着显示，但原本淡金色的边框如今缠绕着不祥的暗红与紫黑色纹路，提示音也带着一种被干扰后的失真感，不再纯粹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急躁？

“呃……”李维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冰棱堵塞、切割，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而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袭，那些疯狂的呓语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眼前扭曲的视野中时不时闪过一些破碎、血腥、充满堕落欲望的幻象——他看到自己肆意吞噬着数据流，看到墨月在他脚下哀嚎，看到昆仑在线的堡垒在他释放的污秽能量中融化……

“不…滚开！”他低吼着，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对抗着这些入侵的念头，死死守住脑海中最后一片属于“李维”的清明之地。他厌恶这种被污染的感觉，比被系统强制绑定更加厌恶！这像是在从根本上玷污、改写他的存在！

“李维！坚持住！收敛心神！”

一个焦急而虚弱的声音穿透了层层杂音，传入他耳中。是墨月！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正艰难地爬到他身边。她的脸色比李维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上遍布着干涸的血迹和可怕的伤口，但她眼神中的关切和坚定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她看到李维眼中闪烁的混乱色彩和脸上挣扎扭曲的表情，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残神会的污染，正在从内部瓦解他！

墨月毫不犹豫，再次咬破自己刚刚凝结不久的指尖，用精血混合着体内仅存的、较为纯净的数据行会秘传能量，快速在李维胸口绘制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净化符文。同时，她将那块已经布满裂纹、光芒极其黯淡的“静心石”死死按在李维的额头上。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她低声念诵着数据行会用于稳定心神的古老咒言，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股清凉中带着一丝悲壮暖意的能量，伴随着咒言，透过静心石和胸口的符文，缓缓注入李维近乎沸腾和冻结的识海。

这外来的、纯净的安抚之力，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引发了更激烈的反应！

“嗬——！”李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被这股外力打破，系统维持的秩序道韵、残神碎片的污染能量、他自身被引动的本源、以及昆仑在线残留的秩序之力，再次失控地冲突、绞杀起来！

虚拟傩面的界面疯狂闪烁，提示音变得尖锐而混乱：

【受到外部纯净能量刺激！平衡态失衡！】

【‘残神咒印’活性急剧升高！污染侵蚀加速！】

【强制启动深度净化协议！调用所有可用能量！风险极高！】

“不…不要…”李维在痛苦的漩涡中，感知到了系统的意图。它要再次强行抽取他的力量，甚至可能包括那维系生命的最后火种，去对抗这爆发的污染！这种被支配、被当做燃料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愤怒！

他不想死！更不想在系统的强制和污染的侵蚀下，失去自我地死去！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双重压迫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与狠厉，猛地爆发出来！他不再单纯地抗拒系统，也不再盲目地排斥墨月的帮助，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强行将自己的意志——那纯粹的、想要“活下去”并“作为自己活下去”的意志——作为核心，狠狠地撞入了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漩涡中！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该由我来主导！”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坚定的意志力，如同定海神针，强行介入那场多方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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