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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旧楼里的叩门声每夜零点的祭品(第1页)

拆迁区的雾是活的。

不是城市里那种轻飘飘、被晨光一晒就散的雾,是沉的、稠的,像泡了三天三夜的墨汁,从拆到一半的断墙根里渗出来,从钢筋水泥的裂缝里钻出来,慢悠悠地裹住整排趴在地上的旧楼。李婆住的3号楼是这片废墟里最后一根没断的骨头,左边邻楼的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砖,像被扒开的肋骨;右边的楼早被掀了顶,碎玻璃在雾里闪着冷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牙。只有3号楼的一楼,还亮着盏15瓦的白炽灯,昏黄的光穿过雾,在地上砸出个模糊的圆,像只不肯闭眼的瞎眼。

楼里早空了。半年前最后一批租客搬走时,楼道里还飘着泡面味和打包带的塑料味,现在只剩风裹着尘土在空房间里打旋,“呜呜”的,像谁把哭喊声憋在了墙缝里。李婆不搬,拆迁办的小周来了三回,每次都拎着两箱牛奶,蹲在门口劝:“李婆,安置房都装修好了,朝南的大窗户,冬天晒得暖烘烘的。”李婆就把那根枣木拐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楼道里的灰簌簌往下掉:“我死也死在这儿。”小周挠挠头,看见她屋里窗台上那盆枯了三年的仙人掌,刺都黄了,还硬邦邦地立着,像个不肯投降的老顽固。

没人知道李婆守着这破楼图什么。捡破烂的老王说,三十年前楼里丢过个孩子,是李婆的独子,六岁,捉迷藏时钻进了地下室的通风口,再也没出来;收废品的刘婶说,李婆床底下埋着金条,是她老伴儿生前藏的;还有人说,夜里路过3号楼,能看见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可二楼早在十年前就漏雨塌了半间。李婆从不辩解,每天天不亮就揣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出门,在废墟里刨。塑料瓶、废纸箱、烂布头,偶尔能捡到半块发霉的面包,她会吹吹上面的灰,慢慢嚼。雾浓的时候,她的身影会被吞进灰里,只剩那根枣木拐杖敲在地上的“笃笃”声,在废墟里飘来飘去。

那天傍晚的雾比往常更沉,压得人胸口发闷。李婆在隔壁拆到一半的4号楼楼道里刨,指尖突然触到团软乎乎的东西。不是碎砖的硬,不是破纸的脆,是软的,带着点潮乎乎的温度。她蹲下身,拨开压在上面的碎瓦和乱草——是个布偶。

巴掌大的身子,缝得歪歪扭扭的红裙子,布料是那种最廉价的的确良,洗得发脆,边缘都起了毛。脸上用墨汁点了两只圆眼睛,没画瞳孔,就那么白花花的一片,盯着人看;嘴角缝着道黑线,歪歪扭扭地从左眼角扯到右嘴角,像有人用粗针硬拽出来的笑。最吓人的是布偶的裙摆,沾着块暗褐色的渍迹,硬邦邦的,像块晒干的血痂。李婆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渍迹竟有点黏,蹭在指尖上,带着股发腥的铁锈味,不是泥土的腥,是活物的腥。

“谁家孩子丢的……”李婆嘀咕着,指尖顺着布偶的裙子往上摸,摸到肚子时,突然顿住了,布偶的肚子里塞了东西,硬邦邦的,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摸到一个小小的、尖尖的棱角,像块碎玻璃,又像颗牙齿。她本想扔了,这玩意儿透着股邪气,可转念一想,这布偶的针脚虽然粗,却缝得紧实,红裙子虽然旧,却没破洞。她屋里除了那盆枯仙人掌,连个活物都没有,留着当个念想也好。

犹豫了片刻,李婆把布偶塞进了布袋,揣在怀里。布袋是凉的,布偶却带着点潮乎乎的暖,贴在胸口,像揣了只刚孵出的小鸡。往回走的时候,雾更浓了,拐杖敲在地上的声音被吞得只剩一半。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只有空荡荡的雾,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走到3号楼单元门口时,她瞥见墙角缩着个黑影,以为是老王,喊了一声:“老王?捡着啥好东西了?”没人应。走近了才发现,是堆被风吹拢的烂布。

回到家,李婆先把门窗都关紧。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锁早就坏了,她用根粗铁链拴着;窗户糊着层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她把布偶掏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自来水是从隔壁工地接的临时水管,水又黄又浑,带着股漂白粉的味。那褐色的渍迹被水一泡,竟没化,反而越冲越黑,顺着水流在盆里晕开,像一缕缕散开的血丝。李婆皱着眉,拿块肥皂搓,搓了半天,肥皂沫都变成了灰黑色,那渍迹才算淡了点,可红裙子上还是留了块浅褐色的印子,像块洗不掉的疤,趴在裙摆上。

她把布偶晾在阳台的铁丝上,铁丝是十年前拉的,锈得发黑,布偶挂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李婆转身去煮面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时,她突然觉得后背发毛,像有人在盯着她。抬头往阳台看,布偶还在晃,红裙子飘起来,露出里面塞得鼓鼓的肚子;那两只墨点的眼睛,竟像是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厨房的门。

“老糊涂了。”李婆骂了自己一句,伸手关了火。面条煮得有点烂,她拌了点酱油,慢慢吃。吃到一半,阳台的塑料布突然“啪”地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她放下筷子走过去,看见铁丝上的布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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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猛地一跳。她蹲下身找,沙发底下、床底下、五斗柜旁边,都没有。最后在阳台的角落里找到了,布偶掉在地上,红裙子沾了灰,嘴角的黑线好像更歪了,那笑看起来更吓人了。李婆捡起布偶,刚想挂回铁丝上,指尖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低头看,布偶裙子的缝线上,挑着一根细细的针,针尖上沾着点红,不是布的红,是血的红,是她的血。

“邪门玩意儿。”李婆把布偶扔在阳台的水泥地上,转身回了屋。可躺下后,总觉得阳台有动静,像有人在轻轻拽布偶的裙子。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全是那只布偶,睁着白花花的眼睛,在她耳边敲着什么,“笃、笃、笃”,像拐杖敲在地上的声。

夜里十一点五十,李婆突然醒了。不是被梦吓醒的,是被静醒的。楼外的风停了,雾好像也沉了下去,整栋楼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撞得胸口发疼。她摸出枕边的旧手表,表盘是裂的,指针在微弱的光线下慢慢挪,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五十八秒,五十九秒……

“笃、笃、笃……”

三声轻叩,从门上传来。

李婆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这时候,谁会来?拆迁办的小周从不会这么晚来;捡破烂的老王早睡了;隔壁工地的工人,更是不会往这破楼里钻。她竖起耳朵听,门外没了声响。难道是风刮的?门是老木门,缝大,风大的时候会“吱呀”响,可从不会有“笃笃”的叩门声。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披了件旧棉袄,摸到门边。门链没卸,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坏了,黑黢黢的一片,只能看见对面墙壁上斑驳的墙皮,像块发霉的面包。“谁啊?”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音,弹回来,竟有点像孩子的哭声。

没人回应。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床时,“笃、笃、笃”,叩门声又响了。还是三声,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像有人用食指的关节,轻轻敲在门板的正中央。

李婆的手攥紧了门把,指节发白。她再往门缝里看,楼道里依旧空无一人。雾好像渗进了楼道,带着股潮乎乎的冷,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别装神弄鬼的!”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句,抓起门边的枣木拐杖,猛地拉开了门。

风“呼”地灌进来,带着股尘土味,还有点别的味,像腐叶的腥,又像布偶身上的铁锈味。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她探头往外走了两步,左右看了看,一楼的空房间门都敞着,黑黢黢的,像一个个张着的嘴。二楼的楼梯口堆着些破烂,是前几年租客留下的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

“谁啊?出来!”李婆又喊了一声,拐杖敲在地上的“笃笃”声,在楼道里飘来飘去,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真是老糊涂了,听错了。”她嘟囔着,转身关上门,重新拴上铁链。铁链“哗啦”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回到床上,她却再也睡不着了。那三声叩门声像三颗钉子,钉在了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她摸出枕边的手表,指针刚过零点十分。窗外的雾好像更浓了,把那盏15瓦的灯都裹得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她竖起耳朵听,又没声了。“定是猫打翻了垃圾桶。”她这么想着,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婆是被楼下的吵嚷声惊醒的。不是平时捡破烂的人说话的声,是很多人的声,乱哄哄的,带着点慌。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撩开塑料布的一角往下看,单元门口围了一圈人,穿制服的警察蹲在地上,用一块白布盖着什么东西。白布的一角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只穿黑布鞋的脚,鞋帮上补着块蓝布,是张叔的鞋。

张叔是这片拆迁区的保安,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每天夜里都会拎着个手电筒在废墟里巡逻。他和李婆还算熟,偶尔会给她带个热馒头。李婆的心“咯噔”一下,拄着拐杖慢慢走下楼。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被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了:“老人家,别过来,警戒线外等。”

“咋了?那是张叔不?”李婆抻着脖子看,声音有点发颤。

旁边一个穿保安服的小伙子,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张叔。今早五点多我来换班,就看见他躺在这儿,脸朝下……”他说着,牙齿开始打颤,“我喊他,他不动,我碰了碰他的手,冰……冰得像块铁。”

李婆踮着脚,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过去。警察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张叔的脸。张叔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珠都快凸出来了,盯着天上的雾;嘴角淌着血,下巴上沾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泥土,又像是别的什么;最吓人的是他的嘴,张得老大,像是在喊什么,可嘴里空荡荡的,舌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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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生没有,是被剪断的。嘴角的伤口参差不齐,肉翻着,沾着黑红色的血痂,像被什么钝刀子硬生生割掉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舌头……他的舌头没了!”

警察站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老人家,您昨晚住在这楼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比如吵架声、脚步声?”

李婆的心猛地跳起来,昨晚零点的叩门声,还有那声闷响。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紧,说不出话。如果她说了叩门声,警察会不会以为她疯了?会不会把她带走?她摇了摇头:“没……没听见。我睡得早,九十点就睡了。”

警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和旁边的人说话。李婆靠在墙上,腿肚子直打颤。她想起张叔昨晚巡逻时,会不会路过3号楼?会不会听见了叩门声?会不会……看见了什么?

就在这时,她瞥见对门的门虚掩着。对门住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叫小吴,做快递的,是楼里除了她之外最后一个租客。小吴每天早出晚归,偶尔会给她带个快递盒子,他知道她捡破烂。李婆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声:“小吴?在家吗?”

没人回应。

风从虚掩的门缝里灌进去,带着股腥气,飘了出来。不是张叔身上的血味,是更浓的腥,像菜市场杀鸡的摊子里飘出来的味。李婆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像个老人在叹气。

客厅里没人,只有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地上堆着几个没拆的快递盒子。玄关的地上却躺着个黑影,蜷着身子,像只缩起来的虾。李婆走过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雾光一看是小吴。

他穿着那件常穿的蓝色快递服,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方,指尖快碰到门了,像是要爬出去;另一只手攥着个快递单,纸都被攥皱了。李婆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冰凉,比张叔的手还冰,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小吴?小吴?”她喊了两声,声音发颤。没人应。她壮着胆子,用拐杖的头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他还是没动。李婆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慢慢把他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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