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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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esp;&esp;西苑？小主子？

&esp;&esp;李慕仪心中一动。公主府西苑是相对独立的一片院落，平日似乎空置较多。萧明昭的什么？她从未听萧明昭提起过。是亲戚子侄？还是？

&esp;&esp;她忽然想起，萧明昭早年似乎曾有过一桩极为短暂、且鲜少被人提及的政治联姻。难道？

&esp;&esp;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未深究，眼下养伤和理清自身处境才是首要。

&esp;&esp;又过了十余日，李慕仪已能勉强下床走动。这日午后，她正在窗边软榻上翻阅几本闲书，萧明昭处理完公务过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esp;&esp;“怎么了？”李慕仪放下书卷。

&esp;&esp;萧明昭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额角：“还不是那些老调重弹。今日又有几位宗室长辈和礼部的老臣，拐弯抹角地提醒本宫，既已位高权重，当更重‘典范’，尤其是子嗣之事。”

&esp;&esp;她语气带着讥讽，“说什么‘国本攸关’、‘公主府亦需后继有人’，话里话外，不过是觉得你嗯，觉得驸马‘子息艰难’，暗示本宫需早做打算。”

&esp;&esp;子嗣？李慕仪心中了然。

&esp;&esp;萧明昭权势熏天，但她是女子，且“驸马”李慕仪是女子，自然不可能有嫡亲子嗣。

&esp;&esp;这在注重宗法传承的朝臣眼中，无疑是巨大的“缺陷”和不稳定因素。

&esp;&esp;那些提醒，恐怕不仅仅是“关心”，更隐含着对未来权力交接的担忧，甚至可能成为政敌攻击的借口。

&esp;&esp;“殿下如何回应？”李慕仪问。

&esp;&esp;“本宫自是驳了回去，言称国事为重，且父皇尚在，太子亦安，此事无须他们操心。”萧明昭冷哼一声，但眉宇间的烦闷未消。

&esp;&esp;她看向李慕仪，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些琐事，你不必理会。好生将养便是。”

&esp;&esp;李慕仪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份试图安抚却难掩自身忧虑的情绪。

&esp;&esp;子嗣问题，对于志在最高权柄的萧明昭而言，恐怕确实是一块心病，也是未来可能爆发危机的引线。

&esp;&esp;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日听到的“西苑小主子”的议论。难道萧明昭早已有所安排？收养了子侄？或是有其他更隐秘的打算？

&esp;&esp;这个猜测，让她心中莫名地有些发凉。如果萧明昭早有子嗣，哪怕是名义上的，却从未向她透露分毫，那么她们之间所谓的“共享”、“不负”，又掺了多少刻意的隐瞒与算计？

&esp;&esp;她垂下眼帘，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端起旁边微凉的药碗，缓缓饮尽。

&esp;&esp;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仿佛也浸入了心底。

&esp;&esp;萧明昭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不安，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esp;&esp;窗外，春寒料峭，几枝早发的桃李在风中微微颤抖。

&esp;&esp;誓言犹在耳畔回响，看似坚不可摧，然而平静水面之下，新的波澜已然潜生。

&esp;&esp;权力的巩固，朝野的议论，子嗣的压力，还有那些深埋于旧案与宫闱之中的秘密，都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拉扯着这对因血火而暂时紧密相依的伴侣，将她们引向更加莫测、也注定充满考验的未来。

&esp;&esp;李慕仪知道，自己的伤总会痊愈。

&esp;&esp;而那时，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esp;&esp;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在一切尘埃落定、或彻底失控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和必须了结的仇。

&esp;&esp;春寒料峭探西苑，流言如刃悄磨心

&esp;&esp;李慕仪的伤势在太医精心调理和萧明昭几乎寸步不离的看顾下，一日日好转。

&esp;&esp;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肩背处的伤口也开始结痂，虽然动作仍有些滞涩，但已能如常行走、执笔。

&esp;&esp;太医终于松口，言道只要不过度劳累，不再受寒，便无大碍。

&esp;&esp;萧明昭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她眉宇间那份因权势日重而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紧绷，却并未随之消散。

&esp;&esp;朝中事务千头万绪，齐王党的余孽仍需清理，新的官员需要安排，江南盐政的后续、北境的军报、各地的灾情桩桩件件都需她亲自过问或最终裁断。

&esp;&esp;她留在东厢陪伴李慕仪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减少了，但每日总要抽空过来，或一同用膳，或简单说几句话，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确认。

&esp;&esp;李慕仪能下床活动后，便开始有限度地恢复“工作”。

&esp;&esp;她不再去翰林院，大部分时间仍在东厢书房，阅读赵谨每日送来的、经过筛选的朝报摘要和部分非核心的奏章副本，偶尔也会应萧明昭之请，对一些具体事务提供分析建议。

&esp;&esp;她的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总能切中要害，让萧明昭眼底的赞赏与依赖之色愈发浓重。

&esp;&esp;然而，两人之间那份因誓言和生死经历而骤然拉近的距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却似乎又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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