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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她到底在失落什么?
元承均又是将那个苏布达接进宫来,又是选家人子的,昨夜的他,应当是万人跪拜着奉承,怎会来椒房殿?
女官继续请示陈怀珠的意思:“娘娘若无旁的要问的,奴婢便将人领走了。”
陈怀珠心中虽不快意,但她又记着母亲当时临出宫时,嘱咐给她的,收一收从前的性子,不要再像从前爹爹还在世时那样为所欲为,摆了摆手,权当默许。
那两个宫女既然不是因为冲撞了元承均,那能学哪门子的规矩?无非就是过阵子各郡选上来的家人子便要入宫,提前抽调人手。
事情也果然如她料想的一般发展,她与元承均这么别扭了将近两个月,尚宫局递来一卷竹简,称是新入宫待面圣的家人子名册,以及请示皇后陈怀珠要将她们安排在何处。
名册送过来的时候,陈怀珠正捻着线往绣花针孔里穿线。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她手中捏着的针,还是轻轻刺了下她的指尖。
陈怀珠喉头里若塞了一团棉花,堵住了她的呼吸,她匀出一息,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名册我就不看了,至于安顿住处的事情,循着前朝惯例便好。”
春桃知晓陈怀珠此刻并没有心情应付此事,随意吩咐几句,便将尚宫局的女官打发了。
等到女官离开后,陈怀珠的心尖才后知后觉地泛疼。
什么“此生唯玉娘一人”的许多,都是些空话。
自两月前平阳侯下葬,宫中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平静”。
从前近乎形影不离的帝后从未去过彼此的寝殿,而陛下虽将月氏公主苏布达纳入宫中,封了婕妤,却也半步都未曾踏足过鸿飞殿,甚至连过问一句都不曾,仿佛宫中根本没这么个人一样。
到了年底,元承均的事情变得更多,几乎日日只歇息两三个时辰。
岑茂虽担心陛下的身体,但也只敢偶尔提几句,因为这话从前都是皇后劝陛下才有用的,如今帝后之间生了龃龉,这种大概率会触霉头的事情,自是不会有人提起,所有在宣室殿侍奉的下人,这段时间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件事没做好或一句话没说对,就会落得一顿责罚。
岑茂将吩咐尚食局送来的一盏雪梨银耳羹呈到元承均手边。
元承均正支着头翻看奏章,余光扫了一眼后,随后舀了一口,道:“辛苦了,等这阵子忙过去,开春了朕带你去郊外踏青。”
岑茂当即愣在了原地,他知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虽然元承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他还是会不知所措一阵。
元承均没听到熟悉的应声,掀了下眼皮,恍然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顿时一阵烦躁,将手中捏着的汤匙往小盏里面一丢。
满殿只可闻见一声清脆的“当啷”。
元承均闭着眼,捏了捏眉心,问:“那些家人子的名册,送去椒房殿了没有?”
岑茂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昨日黄昏已经送过去了。”
元承均的动作一顿:“她没说什么?”
“娘娘说,一切凭陛下的意思便是。”
元承均心中更是烦躁。
他就不该问这句,平白失了体面。
岑茂见元承均问起那些家人子,没忍住询问圣意:“陛下,最先一批入宫的家人子已经入宫半个月了,您,看可要召见?”
“不见,有什么可见的!”元承均胸肺的气更堵,叫反手抄起一卷书卷便朝地上丢去。
庸脂俗粉,想来也没什么可看的。
岑茂再也不敢多问,将元承均丢出去的书简捡起来放到原位置,便要退出去。
元承均看见手边那盏雪梨银耳羹,一道灵活的倩影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忍了几忍,还是喊岑茂拿来了裘衣。
他要去一趟椒房殿,他就不信,以陈怀珠的性子,能安分这么久。
深居椒房殿的这两个多月,陈怀珠起初也不适应,不过只要家人一切都好,倒也没什么。
何况这段时间她的心思都在另一件事情上——她远在陇西的二哥来信说,或许今年过年他能回长安。
她算着时间,若是现在开始给二哥做一对护膝,到他回长安再赶赴陇西时,便能带走了。
灯影如豆,满室淡香。
陈怀珠才找出一片群青色的锦缎样子,便听见了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笑着转过头去,“春桃,你说这个颜色是不是特别衬二哥?”
话音一落,两厢寂静。
推门而入的人是元承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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