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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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esp;&esp;厨房里，宋烬野坐在土灶前。

&esp;&esp;火焰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他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根从山上捡来的枯枝，把控着分量，不多不少，争取不浪费任何一点可以燃烧的东西。

&esp;&esp;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esp;&esp;他听着那声音，眼睛盯着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粥熬好的时候，火的余温也恰到好处地灭了。今天太累了，他不想动，决定偷一天懒——明天早上再喂猪。

&esp;&esp;一共三碗稀饭。

&esp;&esp;今晚一碗，明天早上有一碗，明天中午有一碗。明天晚上，再煮。

&esp;&esp;他端着热腾腾的碗走出厨房。

&esp;&esp;月光稀薄，院子里没开灯，只有模模糊糊的银灰色光影。他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esp;&esp;堂屋大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esp;&esp;宋烬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esp;&esp;他凝神细看，才认出那个轮廓。

&esp;&esp;是那个城里来的哥哥。

&esp;&esp;他还没走吗？

&esp;&esp;宋烬野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很小声地开口：“你……不回家吗？”

&esp;&esp;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对方。

&esp;&esp;陆燃春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在黑暗里，放任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人身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心疼，难以置信，还有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汹涌。

&esp;&esp;这么小的人。

&esp;&esp;要怎么努力，才能长成他曾经见过的那个样子？

&esp;&esp;被习以为常地打骂，被压榨，被虐待。手里捧着的粥，稀得几乎看不见米粒。所以要拖着那么重的地笼，走过那么长的田埂，去抓那一点点小鱼小虾……

&esp;&esp;那么努力地、那么坚强地长大。

&esp;&esp;到最后——

&esp;&esp;陆燃春凝望着他，沉默着。

&esp;&esp;万千情绪在心里奔涌，如海底暗流。有野兽，有海水，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唯独没有光。

&esp;&esp;凉薄的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esp;&esp;宋烬野站在那里，愣了许久。他不知道有没有看清陆燃春的眼神，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走过来。

&esp;&esp;走到陆燃春面前，小心地、有些局促地，把手里捧着的碗递过去。

&esp;&esp;“你别难了。”他的声音小小的，“这个给你喝……”

&esp;&esp;陆燃春低下头，看着那碗粥。

&esp;&esp;月光落在碗里，照出清浅的汤面和几颗稀落的米粒。

&esp;&esp;“我没难过，”他说，声音有点哑，“你看错了。”

&esp;&esp;然后他用双手接过那只碗。

&esp;&esp;低头的那一瞬间，清浅的汤面荡起一圈涟漪。

&esp;&esp;粥还有些烫。陆燃春低头喝着，像是感觉不到温度，又像是在自虐。好像只有这样，心里才会舒坦一点。

&esp;&esp;他一口气喝完了。

&esp;&esp;宋烬野站在旁边，有点震惊地看着他。

&esp;&esp;

&esp;&esp;陆燃春29

&esp;&esp;“……不烫吗？”他问。他刚才端着都觉得有点烫手呢。他把小手藏到身后，悄悄地搓了搓。

&esp;&esp;陆燃春看着那个小动作，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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