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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去喝一杯吗?”王旭昌提议。
&esp;&esp;他真心邀请,但其实不觉得祁宁会答应。
&esp;&esp;毕竟祁宁性格沉闷,两人又有代沟,平时不谈工作的话,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esp;&esp;他只是很不放心让祁宁独自一人回去。
&esp;&esp;出乎意料地是,祁宁竟然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好啊。”
&esp;&esp;于是他们拎着两只行李箱,时差也没有倒,就这么带着一箱子异国他乡的思念,拦了辆车直奔酒吧。
&esp;&esp;与他们在国内喝得任何一场酒都不同,祁宁灌起自己来毫不手软,不过半小时,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就被酒意蒸得迷离通红。
&esp;&esp;只不过仍旧沉默。
&esp;&esp;王旭昌看着,难免将他错认成五年前那个失魂落魄的男生。
&esp;&esp;诺斯集团是祁宁的姑姑一手创办,五年前,这位一向公私分明的老板敲开了他的门,向他介绍自己刚满二十岁的亲外甥。
&esp;&esp;“旭昌,你看看你下边那几个组,还缺不缺实习生?”祁虹扶着祁宁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向前,王旭昌对上一双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
&esp;&esp;那是他跟祁宁第一次见面。
&esp;&esp;王旭昌对祁宁的第一印象就是,太安静了。
&esp;&esp;诺斯每年都会新招一批正当年纪的实习生,这些小朋友来自世界各地,国籍不同,性格各异,但没谁像祁宁一样安静。
&esp;&esp;祁虹没有孩子,在快退休的时候将外甥接到身边,明眼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esp;&esp;王旭昌自然没有把祁宁随便放到哪个组里,在祁宁来的第一天就将人安置到核心业务部,往后每一天都尽心尽力自己来带。
&esp;&esp;他来诺斯很早,与祁虹共事很多年,私下关系很不错,有次跟祁虹闲聊时,提到祁宁,他忍不住多话,“你这外甥性子太稳了。”
&esp;&esp;“他稳?”祁虹先是脱口而出一句震惊,很快意识到王旭昌话外之音,“怎么说?”
&esp;&esp;王旭昌尽量委婉了些,“话太少了,也不怎么跟同事们结交,有点内向吧。”
&esp;&esp;沉闷,少言寡语,不合群,这是王旭昌想说的。
&esp;&esp;祁虹听完,沉默了很久,嘴角笑容发苦,“以前不是这样的。”
&esp;&esp;“我哥嫂去得早,我那外甥女比他大十七岁,很疼他,他们跟姥姥姥爷住得又近,长辈堆儿里惯大的,宠得他从小目中无人。”
&esp;&esp;“那会儿就没人不怵他,出了名儿的不听话,成天说风就是雨,闯起祸来一群大人拿他没辙。”
&esp;&esp;王旭昌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助理室埋头看材料的祁宁,难以想象这个寡言沉闷的年轻人曾是个那么令人闻风丧胆的问题少年。
&esp;&esp;祁虹也顺着王旭昌的视线往外看,她但并没详谈,“我外甥女出事儿后,他受了很多挫。”
&esp;&esp;涉及到人家家事,王旭昌不再过问,就此收了话,只是日后他再看祁宁,总是带着些长辈视角,几乎是不遗余力地想多照顾些。
&esp;&esp;后来与祁宁逐渐相熟,祁宁再怎么闷,也没一开始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王旭昌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点他固执骄纵的旧脾气。
&esp;&esp;只是祁虹说的那个说风就是雨的孩子,他始终没见到过。
&esp;&esp;直到今晚。
&esp;&esp;祁宁毫不节制地饮酒,将自己灌个烂醉,那个被惯坏的,一群长辈拿他没辙的孩子才终于罕见地冒了个头。
&esp;&esp;他醉酒后警惕性变得很弱,混沌的思维不受控,说不了几句话就与王旭昌谈起闻昭,“我第一次见他,就拿轮椅压伤了他的脚。”
&esp;&esp;他醉醺醺端着杯子,很不寻常地朝王旭昌开怀地笑,大着舌头说,“一屋子大人等着训我,他都还在帮我说话。”
&esp;&esp;王旭昌看着,恍惚觉得像是十八九岁的祁宁摘下带了好多年的面具,恶作剧一般,风风光光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esp;&esp;只是祁宁这种兴奋不设防的状态并没持续多久,才说完就又晃起了神儿,再不开口了。
&esp;&esp;又过一会儿,不知怎么,又没头没脑地嘟囔,“我当然也为谁不管不顾过。”
&esp;&esp;与十几年酒桌上泡出来的王旭昌不同,他功力远不到家,再加上有意放纵,说完这句话便一头栽倒,醉得人事不醒了。
&esp;&esp;可怜王旭昌出了个国际长差,如此辛劳却收不了摊儿,问了祁虹这醉猫的住址,半抱半拖着将人送回了家。
&esp;&esp;他一米七刚出头的个子,一路被祁宁压得滑了不知几脚才挪到路边打上车,到公寓楼下时,祁宁又突然清醒了片刻。
&esp;&esp;说是清醒也不太准确,因为雪打在他脸上时,他说了句,“平城为什么总在刮风。”
&esp;&esp;又嘟囔:“这么大的雪,闻昭的飞机又要延误了。”
&esp;&esp;王旭昌心中发酸,还是选择不告诉他已经到了安大略,此刻淋得不是什么棒打鸳鸯的平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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