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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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2页）

&esp;&esp;所有的野兽在同一秒安静下来，它们静止如雕塑，行着无声的注目礼。

&esp;&esp;它们看着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山神，和那个同样身着喜服、却似乎即将被夺走自由的凡人。

&esp;&esp;楚辞感到一股无形的视线笼罩全身。

&esp;&esp;那是天地。

&esp;&esp;它接受了这场契约，它认可了这场掠夺。

&esp;&esp;“天地见证——”

&esp;&esp;阿婆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esp;&esp;“——你我此刻结为神契。”

&esp;&esp;“同生共死。”阿婆念。

&esp;&esp;“万物共享。”阿黎接。

&esp;&esp;两声重叠，像是一把锁，终于“咔哒”一声，落定了。

&esp;&esp;楚辞闭上眼。

&esp;&esp;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esp;&esp;那不是痛，也不是痒，而是一种令人战栗的——

&esp;&esp;完整。

&esp;&esp;仿佛他这一生都是一块残缺的玉，在世间跌跌撞撞地寻找，直到此刻，被那股暖流彻底填补了所有的空洞。

&esp;&esp;原来他缺的东西在这里。

&esp;&esp;原来他一直在等的，是阿黎。

&esp;&esp;神思怔然间，阿黎的唇忽然贴了上来。

&esp;&esp;带着山间清冽的寒气，带着雨水的微凉，还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esp;&esp;他的手掌捧住楚辞的脸颊，指尖深深陷入发丝，掌心滚烫，像是在捧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即将破碎的珍宝。

&esp;&esp;可忽然——

&esp;&esp;一股异香钻入鼻腔。

&esp;&esp;那香气从阿黎的唇齿间溢出，顺着呼吸渗入肺腑，直冲天灵。

&esp;&esp;楚辞的脑子瞬间一片混沌。

&esp;&esp;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慌地想要抓住阿黎的手。

&esp;&esp;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esp;&esp;“阿”

&esp;&esp;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手无力地滑落，身体也像被抽去了脊梁，软软地倒了下去。

&esp;&esp;阿黎接住了他。

&esp;&esp;抱得很紧，紧到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esp;&esp;一只手死死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将那张苍白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

&esp;&esp;片刻后，像是怕勒疼了他，手臂又虚虚地松开了一些。

&esp;&esp;“哥哥啊”

&esp;&esp;少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声破碎的叹息。

&esp;&esp;那叹息里藏着无尽的痛苦与压抑，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硬生生从喉咙里拔了出来。

&esp;&esp;阿黎低下头，把脸埋进楚辞的发间，闭上了眼。

&esp;&esp;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esp;&esp;打湿了他的睫毛。

&esp;&esp;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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