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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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2页）

&esp;&esp;不是要一个答案，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却还是想在答案落地之前，再穿一次嫁衣，再点一次篝火，再听一次万兽呼号

&esp;&esp;再吻一次他的眉心。

&esp;&esp;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esp;&esp;阿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楚辞。

&esp;&esp;雨丝落在楚辞的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像眼泪一样。

&esp;&esp;阿黎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掉那些雨水。

&esp;&esp;大红的袖子吸了水，颜色深了一块，贴在楚辞的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esp;&esp;祂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清晰可见。

&esp;&esp;从眉心开始，沿着眉骨的弧度滑过去，把那一道雨水抹掉；

&esp;&esp;然后是鼻梁，指腹顺着那道挺直的线条滑下来，在鼻尖停了一瞬；

&esp;&esp;最后是嘴唇，

&esp;&esp;祂的指尖悬在唇峰上方，没有落下去，只是隔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描了一遍他嘴唇的形状。

&esp;&esp;像是在用指尖一寸寸记住他的样子。

&esp;&esp;记住他眉骨的弧度，那道弧线很柔和，不像祂的，祂的眉骨太硬了，硬得像山脊；

&esp;&esp;记住他鼻梁的高度，从眉心到鼻尖的那条线，起伏得刚刚好，像一首写在脸上的诗；

&esp;&esp;记住他唇峰的棱角，上唇薄一点，下唇略厚一点，抿起来的时候会变成一条很认真的线；

&esp;&esp;记住他下颌线收束的位置，从耳根到下巴，那条线收得很干净，像刀裁出来的，可摸上去又是软的。

&esp;&esp;祂的目光追着祂的指尖，追着楚辞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esp;&esp;祂看得很慢，像是在读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明知道结局是什么，明知道这是最后一遍，可却还是舍不得翻页，还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烂了咽下去，带到下辈子去。

&esp;&esp;然后。

&esp;&esp;祂抬起头。

&esp;&esp;看向这雨夜，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esp;&esp;那些山祂守了千百年，每一道山脊的走向祂都记得，每一条溪流的拐弯祂都记得，每一棵古树长在什么地方祂都记得。

&esp;&esp;可此刻那些山黑沉沉地立在那里，什么都给不了祂。

&esp;&esp;它们只能看着祂跪在雨里，抱着一个昏睡的凡人，把自己碎成一地。

&esp;&esp;祂的眼眶红了。

&esp;&esp;那红色从眼尾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染红了整片眼白。

&esp;&esp;可祂没有哭。

&esp;&esp;祂只是红了眼眶，只是让那些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转着、转着，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esp;&esp;“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esp;&esp;楚宴愣住。

&esp;&esp;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esp;&esp;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esp;&esp;他只是看着阿黎，看着这个他恨了一路、怕了一路、想杀了一路的山神。

&esp;&esp;看着他红着眼眶跪在雨里，抱着自己的弟弟，说，我把他还给他自己。

&esp;&esp;然后，阿黎站起身。

&esp;&esp;祂抱着楚辞，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竹楼。

&esp;&esp;大红的嫁衣在夜风里翻飞。

&esp;&esp;那红色在黑暗里越来越暗，从火焰变成余烬，从余烬变成将熄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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