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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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2页）

&esp;&esp;然后。

&esp;&esp;低下头，在孩子眉心印下一个轻吻。

&esp;&esp;这个位置，和祂吻楚辞时，分毫不差。

&esp;&esp;可这一次，不是告别。

&esp;&esp;是迎接。

&esp;&esp;是祂对这个从楚辞身体里剥离出来、承袭了楚辞眉眼却拥有祂眼眸的小生命，说出的第一句话。

&esp;&esp;不是用言语，而是用吻。

&esp;&esp;祂将孩子用备好的软布裹好，放进床边的竹篮。

&esp;&esp;篮底铺着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苦的香气。

&esp;&esp;做完这一切，祂转过身，重新看向楚辞。

&esp;&esp;楚辞还在昏睡。

&esp;&esp;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红色依旧刺目，边缘却已泛白、枯萎。

&esp;&esp;他的呼吸浅而轻，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仿佛那个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的小生命从未存在过。

&esp;&esp;可祂知道。

&esp;&esp;祂的手掌，至今仍残留着那道弧线的温度

&esp;&esp;祂伸出手，替楚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esp;&esp;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道祂吻过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esp;&esp;祂颤抖着将衣领合拢，将那截锁骨，连同那个痕迹，一并藏起。

&esp;&esp;又将那些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捂得半干的碎发，一缕缕从额前、鬓角拨开，拢到耳后。

&esp;&esp;那些头发像被雨淋湿的鸟羽，无精打采地伏着。

&esp;&esp;祂的指尖沿着发际线缓缓滑过，把那些碎发一绺一绺地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舒展的眉心。

&esp;&esp;动作很慢，很轻。

&esp;&esp;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esp;&esp;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此生再也不会碰到的珍宝。

&esp;&esp;因为祂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esp;&esp;指尖在楚辞冰凉的耳廓上停留。

&esp;&esp;那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在雨夜里失了温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esp;&esp;耳垂上，一个几乎快要长合的耳洞，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淡痕。

&esp;&esp;祂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一圈，又一圈。

&esp;&esp;像是在记住这片皮肤的触感，又像是固执地想把这片冰凉捂热。

&esp;&esp;可祂捂不热。

&esp;&esp;祂自己的指尖，也是凉的。

&esp;&esp;最后。

&esp;&esp;祂低下头，在楚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esp;&esp;这个吻，与过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esp;&esp;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将楚辞逼到角落的吻。

&esp;&esp;是一个句号。

&esp;&esp;是祂为这段故事，亲手画上的终点。

&esp;&esp;祂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esp;&esp;只是一个呼吸。

&esp;&esp;祂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辞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唇下均匀地、安静地流淌。

&esp;&esp;片刻后，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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