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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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2页）

&esp;&esp;阿黎穿着大红嫁衣站在他面前，那双墨绿色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脸。

&esp;&esp;他应该教祂的

&esp;&esp;然后。

&esp;&esp;阿黎吻了他。

&esp;&esp;那个吻很轻，很凉，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化成了水，渗进他的皮肤里。

&esp;&esp;他晕过去之前，阿黎在吻他。

&esp;&esp;他当时其实是想告诉阿黎的。

&esp;&esp;想告诉他，自己想通了。

&esp;&esp;“我其实也是爱你的，或许没有你对我那么深，可我确实是爱你的。”

&esp;&esp;这句话他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esp;&esp;在那场两败俱伤的争吵之后，在竹楼的夜晚，在阿黎睡着之后，在他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旁边。

&esp;&esp;他把它放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念，念到嘴唇都磨薄了，却一次也没有说出口。

&esp;&esp;他其实是想要和阿黎重新开始的。

&esp;&esp;不是从追逃开始，是从他第一次看见那双墨绿色眼睛的时候开始，把后来所有走错的路都抹掉，重新走一遍。

&esp;&esp;想要告诉他“我不逃了”，这次是真的。

&esp;&esp;不是因为逃不掉，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想跑。

&esp;&esp;每一次回头看见阿黎坐在床边，用那双像忠诚的小狗一样湿漉漉的润绿色眼睛，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时候，他都想停下来。

&esp;&esp;他想着，和哥哥汇合后，再和哥哥商量好。

&esp;&esp;哥哥一定会生气，但哥哥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esp;&esp;因为哥哥从来没有真的拒绝过他什么。

&esp;&esp;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哥哥都会给。

&esp;&esp;他不信这次会例外。

&esp;&esp;然后他就可以短暂地留在这里。

&esp;&esp;不是被困在这里，是自己选择留在这里。

&esp;&esp;和阿黎在一起，把那些欠下的陪伴一点一点补上。

&esp;&esp;再把阿黎带出去，带回家。

&esp;&esp;想让祂看看霓虹都市，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esp;&esp;想让祂知道，他的世界不是只有那间竹楼，不是只有那座山，可祂可以是他世界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esp;&esp;想教祂人间的规矩，想告诉祂，爱一个人不用跪着，不用把心掏出来，不用那么痛苦。

&esp;&esp;可以只是早上醒来的一句“早安”，过马路时下意识拉住的手，睡着时被往上扯一扯的被子。

&esp;&esp;那些很小很小的事，那些不用流血就能做到的事。

&esp;&esp;他想教祂这些。

&esp;&esp;他想和祂一起做这些事。

&esp;&esp;那些话在他心里翻涌着，挤在喉咙口，把嗓子堵得严严实实，像塞了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

&esp;&esp;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esp;&esp;只闻到一股异香，然后意识就像被抽走了丝线，身体软下去，倒进阿黎的怀里。

&esp;&esp;他最后看见的，是阿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碎了一地的光。

&esp;&esp;等他醒来，他已经在这里了。

&esp;&esp;在这个白色的天花板下面，在这个弥漫着薰衣草香气的房间里，在这张没有阿黎的床上。

&esp;&esp;阿黎把他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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