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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墨则是两眼一黑………倒在了顾允寒的怀里。
&esp;&esp;彻底暴露
&esp;&esp;沈墨是在一阵昏沉与头痛欲裂中缓缓恢复意识的。
&esp;&esp;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并非他内城小院那简洁到近乎朴素的风格,也非墨仁堂二楼那带着药香与实用主义气息的布置。
&esp;&esp;这是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皮毛编织的柔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是以暖色调的灵木拼接而成,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窗边悬挂着月白色的鲛纱,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朦胧。房间内的桌椅、茶几、乃至他身下躺着的这张雕花拔步床,无一不用料考究,做工精细,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与品味。
&esp;&esp;这显然不是他的地方。
&esp;&esp;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还有些混沌的脑海——冰原上的生死搏杀、自爆握雪剑的决绝、动用惊神刺后的虚弱、墨蛟鞭的被迫现身、以及……顾允寒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和最后那将他所有伪装都彻底撕碎的拥抱。
&esp;&esp;沈墨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无底冰窟。
&esp;&esp;完了。
&esp;&esp;身份彻底暴露了。
&esp;&esp;在顾允寒面前,他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外壳的贝类,露出了最柔软也最真实的內瓤。九年来的小心翼翼,九年来的隐姓埋名,九年来的经营筹划,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esp;&esp;他扶着依旧有些刺痛的额头,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柔软的被褥上,脑中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可能存在的缝隙。
&esp;&esp;“掉马掉得太彻底了……”他低声苦笑,带着浓浓的自嘲,“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顾允寒这家伙,竟然会用这种苦肉计来试探我……不,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逼供!”
&esp;&esp;他回想着顾允寒在冰原上那副重伤濒死、连站立都困难的模样,演技可谓炉火纯青,将他骗得团团转,甚至不惜自爆灵器、损耗神识去救他。结果呢?人家根本就是装的!实力强得能随手秒杀四级妖兽!
&esp;&esp;这巨大的反差和被愚弄的感觉,让沈墨又是憋屈,又是无奈。
&esp;&esp;还能有什么办法弥补吗?矢口否认?装傻充愣?还是……
&esp;&esp;就在他心乱如麻,试图在绝望中编织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esp;&esp;说曹操,曹操到。
&esp;&esp;顾允寒端着一个白玉托盘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净白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周身那凌厉逼人的剑意收敛了许多,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依旧存在。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墨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esp;&esp;沈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esp;&esp;顾允寒在床边坐下,将托盘放在一旁。托盘上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灵茶和一个小巧的玉瓶。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温和润泽光晕的丹药,递到沈墨面前。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做了千百遍。
&esp;&esp;“补神丹。”顾允寒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神识受损,此丹对症。”
&esp;&esp;沈墨看着那颗丹药,又抬眸看了一眼顾允寒。对方的神情很淡,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沈墨知道,顾允寒没必要在丹药上做手脚害他,若真想对他不利,在冰原上就可以直接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esp;&esp;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迅速蔓延开来,如同甘泉般滋润着他因施展“惊神刺”而刺痛疲惫的识海。他不再多想,盘膝坐好,闭上双眼,开始引导药力,缓缓修复受损的神识。
&esp;&esp;顾允寒就静静地坐在床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他的目光落在沈墨闭目调息的侧脸上,那目光专注而深沉,仿佛要透过皮囊,将眼前这个人里里外外都看得清清楚楚。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灵茶袅袅升起的热气。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沈墨感觉识海中的刺痛感大大缓解,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清潭般剔透的眸子。
&esp;&esp;顾允寒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正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
&esp;&esp;沈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esp;&esp;顾允寒见他醒来,并未退开,只是依旧看着他,薄唇轻启,问出了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esp;&esp;“现在,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道。
&esp;&esp;沈墨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那刚刚编织好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蹩脚的谎言脱口而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坦诚”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esp;&esp;“事到如今,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吧。”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其实……我是沈默的哥哥,沈墨。我妹妹她……她当年确实陨落了,我继承了她的遗志和功法,来到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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