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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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esp;&esp;回到家，陈斯瑾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江俞淮跟过去，站在他面前。他知道这是要谈话的架势。

&esp;&esp;“坐下。”陈斯瑾说。

&esp;&esp;江俞淮在他对面坐下，坐得很规矩，只占了沙发的一小块。他的眼睛垂着，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绞在一起。

&esp;&esp;陈斯瑾看着他，少年的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眶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黑。

&esp;&esp;“周老师跟我说了几件事。”陈斯瑾开口。

&esp;&esp;江俞淮的睫毛颤了颤。

&esp;&esp;“第一，”陈斯瑾说，“你这一个月进步非常大。一模全市二百多名，二模一百多名，三模一百零二名。照这个势头，中考很有可能进全市前百。”

&esp;&esp;江俞淮没有说话。

&esp;&esp;“第二，”陈斯瑾继续说，“你最近状态不对。课间不活动，不跟同学说话，不去食堂吃饭。中午不睡觉，晚上学到十二点，早上五点半就起。”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周老师说，你在课上睡着了。”

&esp;&esp;江俞淮的喉咙动了动。

&esp;&esp;“第三，”陈斯瑾的声音沉了一点，“你又开始抠手了。”

&esp;&esp;江俞淮的手指猛地顿住。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的食指上，有一块刚抠破的皮，细细的血丝渗出来，沾在指甲缝里。

&esp;&esp;他刚才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抠的。

&esp;&esp;“抬头。”陈斯瑾说。

&esp;&esp;江俞淮慢慢抬起头。

&esp;&esp;他看着陈斯瑾，眼眶有些红，却硬撑着没有躲闪。

&esp;&esp;陈斯瑾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疲惫、紧绷，和一点藏得很深的不安。

&esp;&esp;“说说，”他说，“怎么回事。”

&esp;&esp;江俞淮沉默了几秒。

&esp;&esp;“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我怕考不好。”

&esp;&esp;陈斯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esp;&esp;“我知道我现在成绩进步了，”江俞淮继续说，“周老师说我甚至有可能进全市前五十。可越是这样，我越怕。”

&esp;&esp;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esp;&esp;“我怕这是假的。怕下一次考试就打回原形。怕中考那天发挥失常。怕……”

&esp;&esp;他顿住了。

&esp;&esp;“怕什么？”

&esp;&esp;江俞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esp;&esp;“怕你失望。”

&esp;&esp;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他瘦下去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手指上那道刚抠破的血痕。

&esp;&esp;“江俞淮。”他开口。

&esp;&esp;“你把自己熬成这样，万一哪天晕在教室里，你让我怎么办？”

&esp;&esp;江俞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低着头，让那些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膝盖上，没有出声。陈斯瑾就坐在那里，等少年哭完。

&esp;&esp;很久，江俞淮的声音传来。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对不起。”

&esp;&esp;陈斯瑾没有说话。

&esp;&esp;“我知道错了。”江俞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不该……不该不睡觉，不该不吃饭，不该……把自己弄成这样。”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陈斯瑾。

&esp;&esp;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esp;&esp;“我只是……只是太想考好了。”

&esp;&esp;陈斯瑾看着他。

&esp;&esp;“考好了，然后呢？”

&esp;&esp;江俞淮愣了一下。

&esp;&esp;“然后……然后你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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