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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朝议博弈定袭明策 崇焕孤守辽东盼援军（第1页）

崇德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辰时，盛京崇政殿内香烟缭绕，皇太极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龙椅，案几上摊着辽东舆图与多尔衮的袭明奏报。殿内两侧，诸王大臣按班次肃立——代善、济尔哈朗、阿济格、莽古尔泰、岳托、萨哈廉、硕托、阿达礼、希福、范文程、刚林、图赖、吴拜、苏拜等文武重臣齐聚，蒙古贵族奥巴、额哲、苏布地、班第、衮楚克也受邀列席，气氛肃穆中透着暗流。

“前日多尔衮奏请春季袭明，剑指宁远、锦州，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定夺此事。”皇太极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十四弟，你先说说，为何执意要在春季出征？”

多尔衮身着紫色亲王朝服，出列躬身：“回皇上，臣以为春季出征有三利：其一，蒙古草原解冻，骑兵行军无阻，可快速绕道至宁远侧翼；其二，袁崇焕在宁远粮饷匮乏，将士离心，此时突袭可攻其不备；其三，宁远、锦州是辽东屏障，拿下两地，可切断明朝辽东与京师的联系，为日后入主中原奠定根基。若错失此时机，待袁崇焕整顿好防务，再攻便难如登天。”

“哼，说得倒好听！”阿济格出列反驳，语气带着不满，“你手握正白、镶白两旗，又节制蒙古八旗，若再立战功，权势恐要盖过诸王！臣以为，应派济尔哈朗或岳托出征，你留在盛京辅佐皇上，方为稳妥。”

莽古尔泰立刻附和：“英亲王所言极是！多尔衮野心勃勃，不可再让他独掌兵权！春季袭明虽利，但若主帅有异心，恐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代善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八弟，阿济格、莽古尔泰的担忧并非无因，但多尔衮用兵之能，满朝皆知。此次袭明，蒙古八旗只听他调度，若换帅，奥巴、额哲等贝勒恐会不满，影响军心。依臣之见，可令多尔衮出征，但需派亲信随行监督，确保大军听从皇上调度。”

岳托紧随其后：“八哥，十四叔熟悉辽东局势，且此次袭明计划详尽，若换他人，恐难贯彻。侄儿愿率两红旗留守盛京，保障后方，为大军提供支援。”

济尔哈朗见状，出列道：“皇上，臣愿率镶蓝旗两万兵力随多尔衮出征，名为协助，实则监督。若多尔衮有擅自调整部署、私结蒙古贵族之举，臣可就地节制，确保大军动向及时禀报皇上。”

皇太极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蒙古贵族身上：“奥巴贝勒，若由多尔衮率军出征，科尔沁部是否愿意全力配合？”

奥巴躬身道：“回皇上，睿亲王调度有方，上次袭明科尔沁部已见识其能。只要皇上准其出征，科尔沁部五万骑兵愿听睿亲王指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额哲、苏布地等蒙古贵族也纷纷表态：“愿随睿亲王出征！”

皇太极见蒙古贵族皆支持多尔衮，心中已有决断：“传朕旨意——任命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率正白、镶白两旗及蒙古八旗共五万兵力，于明年正月末出征，目标宁远、锦州；济尔哈朗率镶蓝旗两万兵力随行，负责监督与侧翼防御；希福为军中监军，参与军事决策，记录大军动向；岳托率两红旗驻守盛京周边，保障粮道与后方安全；阿济格、莽古尔泰留守盛京，辅佐朕处理朝政；奥巴、额哲、苏布地等蒙古贝勒，各率本部兵力随征，听从多尔衮调度。”

“臣等遵令！”众人齐声领命，阿济格、莽古尔泰虽面色不满，却也不敢抗旨。

散朝后，多尔衮回到睿亲王府，范文程、刚林、多铎、图赖已在书房等候。多铎一见到多尔衮，便忍不住道：“十四哥，八哥派济尔哈朗、希福随行，明摆着是监视我们！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两万兵力，怕是会处处掣肘。”

“掣肘是必然的，但不足为惧。”多尔衮坐在主位，端起茶盏，“济尔哈朗虽有兵权，却不懂突袭战术；希福只是监军，无调兵之权。范文程，你即刻重新制定突袭计划，将蒙古骑兵的行军路线与主力的进攻时间错开，避开济尔哈朗的监视范围——奥巴的科尔沁骑兵提前十日出发，清理蒙古草原至宁远的哨探；额哲的察哈尔骑兵绕道宁远西侧，袭扰粮道；苏布地的喀喇沁骑兵牵制山海关的祖大寿；我们的主力则从蒙古草原南部隐蔽行军，待蒙古骑兵得手后，再突然发起进攻。”

范文程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样一来，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只能跟在主力后方，无法干预突袭部署。只是希福作为监军，若要求查看详细计划，该如何应对？”

“给他看简化版的计划。”多尔衮冷笑，“只标注主力行军路线与进攻时间，隐瞒蒙古骑兵的提前行动。若他追问，便说‘蒙古骑兵熟悉地形，需灵活调度，无需提前固定路线’，他不懂军事，自然无法反驳。”

刚林此时道：“王爷，阿巴亥太妃派亲信送来消息，庄妃已暗中联络宁远守将赵率教，许以‘若归降大清，封其为多罗郡王’，试图从内部瓦解明军。我们需加快部署，防止赵率教被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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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忠于袁崇焕，不会轻易归降。”多尔衮道，“刚林，你派人前往宁远，联络此前收编的明军降将刘肇基，令他暗中监视赵率教的动向；图赖，你率先锋营五千人，明日便前往蒙古草原，协助奥巴清理路线，确保行军隐秘。”

“属下遵令！”图赖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多铎道：“十四哥，此次出征，我们需带足粮饷。上次劫掠的粮米八万石、白银十五万两，除了送往盛京的三成，剩余的可作为军饷，确保大军无粮草之忧。”

“没错。”多尔衮道，“刚林，你即刻与觉善对接，将剩余的粮米、白银装车，由镶白旗负责押运，随主力一同出发；另外，通知鲍承先、张存仁等汉臣，率汉军旗降兵五千人随军出征，负责攻城时的云梯、撞车等器械，他们熟悉明军防务，可发挥大用。”

“属下遵令！”刚林躬身领命。

同日午时，宁远城内的督师府内，袁崇焕正与赵率教、何可纲、谢尚政商议防务。案几上的粮米登记册显示，宁远现有粮米仅一万八千石，不足两万兵力十日之需，士兵们的铠甲多有破损，火铳仅有三千余支能正常使用。

“督师，清军已在蒙古草原集结，正月末便会出征，我们的粮饷与兵力却毫无着落，这可如何是好？”赵率教面带忧色，语气急切。

何可纲道：“督师，不如再派谢尚政入京，通过曹化淳向陛下进言——若不派援军、拨付粮饷，宁远必失，辽东门户大开，清军可直逼京师！陛下就算猜忌您，也不会拿京师安危冒险。”

袁崇焕点头：“只能再试一次。谢尚政，你即刻动身，乔装成商人入京，务必见到曹化淳，告诉他‘清军春季袭明势在必得，宁远若失，京师危矣’，恳请他在陛下耳边多进言，哪怕只拨付三万石粮米、五千兵力，也能缓解燃眉之急。”

“属下遵令！”谢尚政躬身领命，快速收拾行装，从宁远西门悄悄出发。

十一月二十七日辰时，谢尚政抵达京师，通过曹化淳的亲信，在紫禁城西侧的一处民宅内见到了曹化淳。曹化淳身着便服，面色凝重：“谢参将，你可知袁崇焕现在的处境？陛下对他已彻底失去信任，前日还在文华殿说‘袁崇焕故意夸大敌情，索要粮饷，若再无功，定斩不赦’。”

“曹公公，”谢尚政急道，“清军真的要在春季袭明，兵力五万，目标宁远、锦州！宁远现有兵力不足两万，粮米仅够十日，若不派援军，必失无疑！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救救宁远，救救辽东！”

曹化淳沉吟片刻：“我可帮你向陛下进言，但你也需做好准备——陛下近日因‘遵化、永平未复’，对袁崇焕极为不满，恐不会轻易拨付粮饷与援军。你且在此等候，我入宫见陛下后，再给你答复。”

午时，曹化淳在乾清宫见到崇祯帝，将谢尚政的话如实禀报。崇祯帝听完，冷笑一声：“袁崇焕又在危言耸听！他手握两万兵力，却连遵化、永平都不敢收复，如今还想索要粮饷与援军，简直是痴心妄想！传朕旨意，令袁崇焕在正月之前，主动出击，收复遵化、永平，若逾期未复，或再以‘清军来袭’为由推诿，定斩不赦！”

曹化淳无奈，只能躬身领命，出宫后将崇祯帝的旨意告知谢尚政。谢尚政脸色惨白：“公公，这……这不是逼死督师吗？宁远兵力不足，如何收复遵化、永平？”

“这是陛下的旨意，我也无能为力。”曹化淳道，“你尽快返回宁远，告知袁崇焕，让他好自为之。若他能在正月前收复遵化，或许还能挽回陛下的信任。”

十一月二十八日辰时，谢尚政返回宁远，将崇祯帝的旨意告知袁崇焕。袁崇焕接过圣旨，双手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率教、何可纲见状，皆面露担忧。

“陛下……陛下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袁崇焕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宁远兵力不足两万，粮米仅够十日，别说收复遵化、永平，就连守住宁远都难如登天！”

何可纲道：“督师，不如抗旨不遵，坚守宁远！若清军来攻，我们死战到底，就算战死，也比收复遵化失败被斩强！”

“抗旨便是谋逆。”袁崇焕摇头，“我若抗旨，不仅我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将士与家人。赵总兵，你率五千人驻守宁远城，加固防御；何可纲，你率五千人前往山海关，请求祖大寿出兵支援——就算他不愿出兵，也要让他派些粮米过来；我率剩余兵力，前往永平附近侦查，寻找收复遵化的机会。”

“督师，不可！”赵率教急道，“您若离开宁远，士兵们定会军心大乱！且永平附近有清军哨探，您亲自前往，恐有危险！”

“我意已决！”袁崇焕道，“若不尝试收复遵化，我必死无疑；若尝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谢尚政，你随我一同前往，作为参谋。”

“属下遵令！”谢尚政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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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未时，盛京睿亲王府内，多尔衮收到图赖的禀报：“王爷，奥巴已率科尔沁骑兵一万五千人出发，前往蒙古草原南部清理路线；额哲率察哈尔骑兵五千人，绕道宁远西侧，已开始袭扰明军粮道；苏布地率喀喇沁骑兵三千人，抵达山海关附近，监视祖大寿的动向。”

“很好。”多尔衮点头，对范文程道，“济尔哈朗那边有何动静？”

“济尔哈朗正率镶蓝旗在盛京城外集结，希福已前往镶蓝旗大营，与他商议随行事宜。”范文程道，“据希福的亲信透露，他们计划在主力出发后，紧随其后，确保不被我们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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