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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烦最烦,柴蒲月最烦最烦他们讲这几句话。
&esp;&esp;天下的爸爸妈妈好像到了一定年纪就有一套统一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催婚催生时候信手拈来,天衣无缝。讲得好像人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到了岁数立马就要死的,或者说要被统一杀头的。
&esp;&esp;柴蒲月的眉头皱得更紧,“我老了我自己能负责,不用你们操心。”
&esp;&esp;“你老了病了,你怎么负责自己?你腰都弯不下去,你到时候出门买根葱都累,你还想照顾自己啊?”
&esp;&esp;柴蒲月脱口而出,“那我就自己爬到河滩里淹死自己好了。”
&esp;&esp;“你这是什么话!”
&esp;&esp;说出这样的话,柴蒲月才觉得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但这又是他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大实话。
&esp;&esp;他不明白为什么人非要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又为什么非要创造下一个人出来,如果这个是世界运行的必要规则,那这个世界也未必也太脆弱了。
&esp;&esp;而就在那个瞬间,柴蒲月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根本无法学会做一个普通人,哪怕他潜心模仿了这么多年。做不来就是做不来,他可以模仿表面的规则,却无法贯彻执行深层的逻辑。
&esp;&esp;他的思维有些乱,他试图多眨几次眼睛来梳理逻辑。他当然也知道柴建业是为自己好,他不该说这样任性的话的。
&esp;&esp;“对不起,爸……我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讲了。”
&esp;&esp;柴建业何尝喜欢讲那样老古董的台词,可是除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劝儿子了。
&esp;&esp;他重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讲:“我就搞不明白你,长得也蛮端正的,叔叔阿姨都说你不愁找对象的,结果这么多年,什么女孩子,哪怕一根长头发我都没见过……”
&esp;&esp;他讲着讲着,忽然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抬头看向柴蒲月,“月月?”
&esp;&esp;柴蒲月垮着一张脸与老父亲对视。
&esp;&esp;柴建业一下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哆嗦了几下。
&esp;&esp;“你是不是喜欢……你跟小廖其实是不是……”
&esp;&esp;廖一汀这个孩子长头发,长得又姑娘气,公司里许多人讲他漂亮而不是说他帅。况且模样不差,又不结婚,家里那样催婚,连个女朋友也没看见,现在想来,这疑点重重的……
&esp;&esp;柴建业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看着儿子,不敢问下去了。
&esp;&esp;而柴蒲月本来对这些事就反应慢半拍,看见柴建业卡住,只是更加茫然,“爸,你说什么?”
&esp;&esp;柴建业舔了舔嘴巴,喝了一口茶,冷静了一下,才说:“你从小性格孤僻,与众不同,可是总不能……我们家人不都挺正常的吗?”
&esp;&esp;正常?什么正常?
&esp;&esp;柴蒲月反应了几秒,又看见柴建业不自然的古怪神情,总算反应过来,寒毛直竖。
&esp;&esp;“爸!我怎么会喜欢廖一汀呢!你别乱说!”
&esp;&esp;反映这样大,柴建业不免也有些心虚起来,自己确实是昏头了,再怎么样,怎么会往那方面去想……
&esp;&esp;“爸爸……爸爸也不是真的怀疑你……”
&esp;&esp;柴蒲月咽了咽,心跳咚咚咚震得胸腔隐隐作痛,惊魂不定。
&esp;&esp;他开始在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回顾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太明显,才让柴建业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esp;&esp;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迟早是要讲的,但他还没做好准备,他需要准备。
&esp;&esp;“先,先下去吃饭吧。”
&esp;&esp;柴建业看他转身,也跟着站起来,急忙答应了两声,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叫两个人不那么尴尬。
&esp;&esp;咔哒——
&esp;&esp;房门打开,柴蒲月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来,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esp;&esp;门口,柴家二老和尽心尽责的老保姆正一齐杵在那里。
&esp;&esp;三个人看见柴蒲月,下意识都移开眼神。王阿姨手上拿了块抹布在木栏杆上摸来摸去,乔雪芬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又看看地,扶着眼神躲闪的柴宗仁又说要去收衣服了。
&esp;&esp;三个人都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esp;&esp;柴蒲月的脚踝痒痒的,他疲惫地低下头,小猫柴盼盼正绕着自己的两条腿窜来窜去,嗲嗲地喵了两声撒娇。
&esp;&esp;但现在哪里是阖家欢乐的时候。
&esp;&esp;“你们都听到什么了?”
&esp;&esp;大家静默一阵,无人作答。
&esp;&esp;最后是柴宗仁先叹了口气,拍拍乔雪芬要她扶自己下楼。
&esp;&esp;“下去吃饭吧,结婚不结婚的……饭总归还是要吃的。”
&esp;&esp;于是王阿姨也赶紧搭腔,“是呀是呀,先吃饭吧,今天的茭白很嫩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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