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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喘口气,缓过一阵眩晕的感觉,这才把台灯扶正,自己又缓慢地去到卫生间洗漱了。
&esp;&esp;旅馆每天早上都有安排适量的早餐,当然这是需要额外交费的。林剔给自己买了份干面包,就是昨天在酒馆里听见的那种要用锯子锯的那种,另外他还看见了发酵鲨鱼罐头。
&esp;&esp;最后他明智地选择了一些熟悉的食材,比如烟熏三文鱼,再来点生菜和煎鸡蛋,抹了酸奶当成开放三明治吃了。
&esp;&esp;集市距离旅馆很近,五百米左右就能到。林剔不打算疲劳驾驶,索性自己踩着雪一步一脚印地过去了。
&esp;&esp;雪下得很厚很深,林剔踩进里头,再拔出来得费不少力气。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皮肤,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停下前进的脚步。
&esp;&esp;等他终于站到集市门口时,林剔喘了口气,一低头围巾却差点滑下去,再抬眼时风雪扎进他眼中,刺得人生疼,雪絮之后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出现重影,他眯了眯眼,等待这样的反应过去。
&esp;&esp;眼前却忽然有人走入市集,步伐间带起的气流像扫过雪地的风,一瞬的时间他被景色和人同时恍了神,还不等他做出什么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迈开了动作,追着大门的影子往前走过去了。
&esp;&esp;林剔确认这次不会看错。但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背影和背影重叠,其中没有纪风川。
&esp;&esp;就好像是心一瞬被提起再落回原地,那种感觉闷闷墩墩地压着胸口,他说不上失望,但也还带着点期望。
&esp;&esp;林剔继续往里面走,路过一摊工艺品的街道,人们大多集中在熟食区,这里稍显冷清。某个小摊摆着半透明的丝巾,一张张挂在天上,它不是中心,却是最显眼的招牌,远远望过来,丝巾随着灯光飘荡,配上这样的极夜,林剔都觉得这景象宛如地上的极光,靓丽得很。
&esp;&esp;再一转头,林剔回望街道,长长的石子路,远处的人声,窸窣作响的风,星空、雪树,望不见的边际,找不见的人。
&esp;&esp;心中还是挤挤挨挨的皱起来,他不觉得这人烟稀少的地方开阔,却又在这下一瞬,他窥见了丝巾后头的影子,透着光的,影影绰绰,他想都没想,伸手一抓,再一掀,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再掀了几张也是同样。
&esp;&esp;林剔猛然回头,五米远的地方,有个人影背对他,正低头挑着什么,他的呼吸一滞,大脑的血量上冲,他一步跨前就要向着对面走去,却倏然被身后的力道扯住了衣服,“先生,您弄乱了我的摊位,不说一句抱歉就走吗?”
&esp;&esp;摊主的语气生硬,林剔愣了下,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他伸手朝兜里掏,却只掏了零星几个硬币出来。他皱眉去看手心,谁知这一低头的功夫,再抬头看去,面前的人影已经不见踪迹。
&esp;&esp;林剔不信邪地朝四周环视,但纪风川就好像真的变成了风,只需眨眼间就能逃出他的世界。
&esp;&esp;他的心又沉落一次,林剔深吸一口气,动作僵硬缓慢地转身看摊主,伸手递了钱过去,“抱歉。”
&esp;&esp;许是林剔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他的脸色实在难看,惨白的嘴唇配着脸颊处不正常的红,沙哑的音色,任谁来都能看出林剔正在病中,摊主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就松了开来,“你、你你……你没事吧?”
&esp;&esp;林剔勉强扯了个嘴角,他也不懂自己的表情有没有将歉意和安慰传达过去,总之他又将钱递进一些,“抱歉,我只有这些,我可以抵押一件东西,回车上取钱送来。”
&esp;&esp;摊主盯着他看了几秒,倏然叹口气,他摆摆手,“算了算了,快回去休息吧你。”
&esp;&esp;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林剔想了想,将手里的钱放到摊主桌上,自己回去车上取了现金再折回来。
&esp;&esp;当他估摸着将赔偿补足后抬头对上摊主意外的眼神,他收回钱包的手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开了口:“我在找人,请问您有注意到刚刚对面的小摊上的那个人去了哪儿吗?”
&esp;&esp;却不料,摊主脸色猛然一变,他伸手将所有的钱都推回来,盯着林剔的眼神里透着怜悯和不解,“对面哪儿有什么小摊啊!这块就只有我们这两排人。”
&esp;&esp;林剔闻言直直愣住,他转动僵硬沉重的脖子再次往回看,身后小摊的位置空荡荡的,果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esp;&esp;-
&esp;&esp;林剔靠在集市角落的树上,他闭了闭眼睛,缓了好一会儿都还是觉得头晕,脱了手套再一摸额头,烫得像是他整个人都成了烧红的烙铁。他甚至分不清开始在集市门口见到的人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觉。
&esp;&esp;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不如买点吃的先打道回府,晚点退烧了再出来继续找人。
&esp;&esp;他刚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却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地就要往下栽,忽然从旁伸了只手出来,稳稳地托住了林剔的手臂,这才阻止了林剔摔倒的趋势。
&esp;&esp;林剔的眼前仍旧景象不定,一下是现实里的黑夜,一下是梦里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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