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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讲完陈茶,开始讲他们去年亏了多少钱,讲茶膳的起家,讲自己的不容易。讲着讲着,钱季槐听见了哭声。
&esp;&esp;他赶紧闭嘴了。不是老张在哭,更不是他。手机一放下来,确定了哭声是从门外传来的,不仅有哭声,还有点杂七杂八的奇怪声音。
&esp;&esp;钱季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小男孩的脸,他晕晕乎乎爬起来,开门出去。
&esp;&esp;声音是越听越不对劲。
&esp;&esp;走到那扇门前,终于听出有两个人。
&esp;&esp;“别出声!”
&esp;&esp;是孙家大儿子。
&esp;&esp;钱季槐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直接就伸手把门推开了。
&esp;&esp;虽然黑,但姓孙那小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忙提裤子的动作很明显,钱季槐眉头一紧,呆在那。
&esp;&esp;跪在地上的孩子被吓得更厉害,一边哭一边撑着胳膊往后躲,但没过多久,好像意识到什么,又冷静不动了。
&esp;&esp;姓孙的也半天没敢动,等钱季槐向他走过去才想起来要逃,不过被钱季槐一只手迅速掐住了胳膊。
&esp;&esp;钱季槐感觉到他在抖,其实钱季槐自己也在抖,是气得发抖。
&esp;&esp;“你要是跟我爸说,挨打的绝对不是我。”
&esp;&esp;钱季槐气得咬住了牙,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esp;&esp;还是放他走了。不放他走又能怎么办呢?
&esp;&esp;钱季槐再回过头的时候,看那孩子已经蜷缩起来躲在了架子床的后边。
&esp;&esp;他在犹豫开不开灯,毕竟开灯是有点自私的。他没开了,反手把门关上,慢慢走过去。
&esp;&esp;孩子还在打哆嗦。钱季槐用衬衫袖口帮他轻轻擦了擦嘴,他没躲,就是眼泪跟着掉下来不少,钱季槐又用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睛。
&esp;&esp;“别哭。”
&esp;&esp;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头到尾就说了这两个字,间隔一会说一次,但孩子止不住,一直抽抽噎噎地哭,钱季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蹲在地上静静看着他。
&esp;&esp;“你出去。”
&esp;&esp;他说话了。钱季槐差点以为他连话也说不了。听到他说话,钱季槐稍微觉得好受了点,小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esp;&esp;他把哭腔忍得很干净,道:“不是他们就行。”
&esp;&esp;钱季槐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多嘴,站起来轻悄悄地出去了。
&esp;&esp;其实没走,房门外头坐到天蒙蒙亮。这个时候望着屋顶围合处,最有一种逼真的深井感。
&esp;&esp;其实钱季槐很想报警,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多么自以为是的办法。
&esp;&esp;二
&esp;&esp;钱季槐天亮之后回去眯了一会,没眯着,心情太乱了,困劲也过了,听见楼底下锅碗瓢盆的声音,爬起来拿上衣服就下了楼。
&esp;&esp;洗完澡吃饭,楼上那孩子还是没下来,钱季槐实在忍不住,就问:“他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么?”
&esp;&esp;大儿子现在不敢吭声了,埋着头在那装孙子。他爹回答道:“楼上都有,他自己摸得着,钱老板怎么操心这个?”
&esp;&esp;一夜之间,钱季槐对在座这一家四口的看法完全变了。人一旦对一个人心存了芥蒂,是很难再用温和平常的语气跟他交流的。装是能够装,但细节上总会有微妙的变化。
&esp;&esp;“没什么,吃吧。”钱季槐端起碗喝了两口粥,面前几位居然真没反应。
&esp;&esp;还要他再亲自开口。
&esp;&esp;“不送点上去?”
&esp;&esp;孙老板这回好像不太高兴,没说话,只默默给儿子使了个眼神。
&esp;&esp;不开玩笑地讲,钱季槐头皮麻了。就是在看到孙老板表情的那一瞬间。
&esp;&esp;那小瞎子平常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他不敢继续深想。
&esp;&esp;吃过饭,本来两人还要上山,孙老板换好鞋准备出发,外面天突然下了大雨,门前蹦起一丈高的雨水花。
&esp;&esp;正好,钱季槐正好不想去。
&esp;&esp;“孙老板,我们就在家聊聊吧。”
&esp;&esp;孙老板泡了壶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边赏雨听雨,一边喝茶唠嗑。
&esp;&esp;钱季槐当然不是只想跟他聊茶。茶的话题聊了大概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结束得很快,转移得很突兀,但钱季槐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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