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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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页）

&esp;&esp;“画工一般，凑合看吧。”

&esp;&esp;苏御低着头。

&esp;&esp;过了很久，他把画纸放回信封，折好封口，搁进行李箱最上层，压在所有衬衫上面。

&esp;&esp;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两秒。

&esp;&esp;“……画工确实一般。”

&esp;&esp;嗓音哑得不像话。

&esp;&esp;

&esp;&esp;深夜里两个人并排躺着。

&esp;&esp;被子拉到胸口。

&esp;&esp;安静了太久。

&esp;&esp;黑暗把明天放大了。

&esp;&esp;四个小时的高铁。那座小城。重新粉刷过的房间。

&esp;&esp;被砸烂的画架。一个跑路的继父。一个欠了高利贷的母亲。

&esp;&esp;苏御侧过身。

&esp;&esp;“有件事。”

&esp;&esp;他的声音缓缓地，从胸腔底部刨出来的。

&esp;&esp;“你母亲的情况，我查过。”

&esp;&esp;肖野的呼吸顿住。

&esp;&esp;“六年前，地下借贷纠纷。被传唤过一次。社会福利机构介入过你的监护权评估。”

&esp;&esp;黑暗里沉默了足足十秒。

&esp;&esp;“你什么时候查的。”

&esp;&esp;“她第一次寄包裹之后。”

&esp;&esp;又是沉默。

&esp;&esp;苏御没有解释为什么查。

&esp;&esp;不需要解释。一个把肖野的紧急联系人栏看进眼里、把划破的“父亲”栏记在心底的人，不可能对突然寄来的包裹无动于衷。

&esp;&esp;“明天这些烂摊子，我陪你挡。”

&esp;&esp;肖野在黑暗里呼出一口长气。

&esp;&esp;“我知道。”他的嗓音涩得厉害。“高利贷是替他借的。继父赌博，她拆东墙补西墙，补不上了就借了地下的钱……我高三那年就知道了。”

&esp;&esp;他停了一拍。

&esp;&esp;“所以画架被砸的时候，她没拦。不是不想拦，是不敢。钱捏在那个人手里。”

&esp;&esp;被子底下，苏御的手探过去。

&esp;&esp;五指穿过肖野的指缝，扣紧。

&esp;&esp;肖野反手死死握住。

&esp;&esp;下一秒，整个人翻了过来。

&esp;&esp;膝盖抵进苏御两腿之间，双臂撑在他头两侧，额头压上来，抵住苏御的额头。

&esp;&esp;呼吸全砸在嘴唇上，烫的。

&esp;&esp;这次没有试探。

&esp;&esp;没有“你确定”。没有停顿。没有一寸一寸的小心翼翼。

&esp;&esp;苏御的手从指缝里抽出来，直接插进肖野后脑的头发里，用力往下按。

&esp;&esp;嘴唇撞在一起的一瞬，身体里等了十三年的那套警报系统连启动的念头都没冒出来。

&esp;&esp;没有胃痉挛。没有排斥。没有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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