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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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3页）

&esp;&esp;铺位很窄，翻身都困难。

&esp;&esp;枕头很软，陷进去就弹不回来。

&esp;&esp;被子很薄，盖在身上像一层纸。

&esp;&esp;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esp;&esp;日光灯嵌在里面，惨白的光漏出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斑。

&esp;&esp;灯管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esp;&esp;苍明爬上了下铺。

&esp;&esp;封染墨没有看他，但他知道苍明在下铺。

&esp;&esp;那种热的、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燃烧的存在感，隔着床板传到了他的脊椎上。

&esp;&esp;苍明没有阻止封染墨睡上铺。

&esp;&esp;封染墨选上铺有他的理由——上铺离窗户远，看不见玻璃另一面的东西。

&esp;&esp;有些东西，看不见比看见好。

&esp;&esp;苍明不知道这些。

&esp;&esp;他只知道封染墨选了上铺，所以他选下铺。

&esp;&esp;有反常，他能观察。

&esp;&esp;有异样，他会察觉。

&esp;&esp;有危险，他先接触。

&esp;&esp;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esp;&esp;咔嗒，咔嗒，咔嗒。

&esp;&esp;不快不慢，像心跳。

&esp;&esp;包厢里安静了。

&esp;&esp;不是没有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没有人存在的那种安静。

&esp;&esp;连呼吸声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连心跳声都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esp;&esp;封染墨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esp;&esp;墨绿色的漆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倒影。

&esp;&esp;他看见自己的轮廓——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苍白的脸。

&esp;&esp;没有表情。

&esp;&esp;他看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esp;&esp;他在等。

&esp;&esp;等列车到站，等车门打开，等广播响起。

&esp;&esp;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esp;&esp;不是用表计的，是用心跳数的。

&esp;&esp;数到一千四百次的时候，列车猛地刹住了。

&esp;&esp;封染墨的身体向前一冲，铺位的挡板接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他的手下意识握住了栏杆，又松开了。

&esp;&esp;下铺传来一声轻响——苍明的手按住了床板。

&esp;&esp;他迅速站起身，看向封染墨。

&esp;&esp;广播响了。

&esp;&esp;“下一站，请准备下车。”

&esp;&esp;那个男人的声音，温和的，亲切的。

&esp;&esp;但这一次，语气变了——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时的那种满足。

&esp;&esp;封染墨在镜中医院里听过这个语气，在赤色学院里也听过。

&esp;&esp;不是满足，是释然。

&esp;&esp;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esp;&esp;封染墨从上铺翻下去，走到车门前。

&esp;&esp;车门是关着的，没有窗，没有把手，只有一块银色的铁板。

&esp;&esp;门上写着两个字——“出生”。

&esp;&esp;不是刻上去的，不是印上去的，是从铁板里面渗出来的，像墨水从纸的另一面洇过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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