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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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3页）

&esp;&esp;再过几天，它会变成白色。

&esp;&esp;再过几个月，它会消失。

&esp;&esp;和那些被他拔掉的眉毛一样。

&esp;&esp;不在了。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

&esp;&esp;椅子硬。

&esp;&esp;但他靠着。

&esp;&esp;左臂不疼了。

&esp;&esp;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枚铜板。

&esp;&esp;他从赤色学院带出来的，一直揣着。

&esp;&esp;铜板上什么刻字都没有，但他知道它是一枚幸运币。

&esp;&esp;他从死人手里捡的。

&esp;&esp;那个人不需要了，他需要。

&esp;&esp;他把铜板攥在手心里。

&esp;&esp;铜板是凉的。

&esp;&esp;虞红没有坐在座位上。

&esp;&esp;她蹲在普通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esp;&esp;黑色连衣裙，不是红色的。

&esp;&esp;红色那件在深渊剧场被火烧了，领口烧焦了，下摆烧没了。

&esp;&esp;她出剧场的时候裙子上全是灰，拍不掉。

&esp;&esp;等待空间的衣柜给她长了一件新的。

&esp;&esp;黑色的，没有装饰，没有口袋，只有一根细腰带。

&esp;&esp;她不喜欢这件。

&esp;&esp;太暗了，像参加葬礼。

&esp;&esp;但她穿了。

&esp;&esp;因为没有别的。

&esp;&esp;她没有翻目录。

&esp;&esp;她蹲在角落里，手指在地板上画圈。

&esp;&esp;地板是黑色的，光滑的，她的手指在上面留不下任何痕迹。

&esp;&esp;但她还是在画。

&esp;&esp;画圆，画方，画三角。

&esp;&esp;画了很多，全消失了。

&esp;&esp;她的脚边有一本目录。

&esp;&esp;是旁边座位上的。

&esp;&esp;那个人走了。

&esp;&esp;不见了。

&esp;&esp;拍卖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五个人消失了。

&esp;&esp;没有人记得他们叫什么。

&esp;&esp;虞红翻开那本目录。

&esp;&esp;一页一页地翻。

&esp;&esp;大部分拍品她不想要。

&esp;&esp;想要的那些她买不起。

&esp;&esp;不是积分，不是钱，是记忆，是寿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esp;&esp;她没有那么多可以交出去。

&esp;&esp;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一张票从目录里掉出来。

&esp;&esp;是从纸里面长出来的。

&esp;&esp;她翻开那一页的时候，纸面上鼓起一个包，包裂开，票从裂缝里挤出来。

&esp;&esp;白色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esp;&esp;她把票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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