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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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3页）

&esp;&esp;迷彩服，脸上涂着泥，看不清五官。

&esp;&esp;那个人抬起头，脸是模糊的。

&esp;&esp;“跑！”那个人喊。

&esp;&esp;雷昂没有跑。

&esp;&esp;他蹲下来，把那个人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站起来。

&esp;&esp;背上的人很沉。

&esp;&esp;不是身体的重量，是另一种重量。

&esp;&esp;他背了二十几年，以为放下了，其实从来没有。

&esp;&esp;他背着那个人往前跑。

&esp;&esp;子弹从耳边擦过，发出尖锐的啸声。

&esp;&esp;他没有低头。

&esp;&esp;眼睛盯着前方，盯着战壕尽头。

&esp;&esp;那里有一道梯子。

&esp;&esp;爬上梯子就能离开战壕，就能把背上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esp;&esp;跑了很久。

&esp;&esp;腿发软，呼吸发烫。

&esp;&esp;战壕没有尽头。

&esp;&esp;梯子一直在前方，永远跑不到。

&esp;&esp;背上的人在说话。

&esp;&esp;声音很轻，被枪声盖住大半。

&esp;&esp;雷昂侧过头，把耳朵凑到那个人嘴边。

&esp;&esp;“放我下来。”

&esp;&esp;雷昂没有放。

&esp;&esp;“你背不动了。”

&esp;&esp;雷昂还在跑。

&esp;&esp;“我已经死了。”

&esp;&esp;雷昂停下了。

&esp;&esp;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辣的。

&esp;&esp;没有眨眼。

&esp;&esp;他偏过头，看着背上那个人。

&esp;&esp;脸还是模糊的，但嘴唇在动。

&esp;&esp;“你记不得我了。

&esp;&esp;记不得我的名字，记不得我的脸。

&esp;&esp;你只记得你背过我。

&esp;&esp;你把这件事背了二十几年。

&esp;&esp;你背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esp;&esp;雷昂蹲下来，把那个人放下来。

&esp;&esp;那个人靠着战壕墙坐在地上。

&esp;&esp;脸依然模糊，但声音越来越清楚。

&esp;&esp;“你不后悔。你只是忘不了。”

&esp;&esp;雷昂看着他。

&esp;&esp;“你叫什么？”

&esp;&esp;没有回答。

&esp;&esp;那个人的脸慢慢变淡，从模糊到透明，从透明到不存在。

&esp;&esp;战壕还在，枪声还在，泥水还在。

&esp;&esp;但那个人不在了。

&esp;&esp;雷昂蹲在战壕里，低着头，看着泥水里自己的倒影。

&esp;&esp;年轻的脸，没有伤疤。

&esp;&esp;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阵，伸出手把泥水搅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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