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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老三曹斌分得的四亩田地最终还是被卖了出去,买家正是同村的张木匠家,这段时间在谢颜那里揽了不少活,家里余钱也多起来,又见了谢颜搞得稻田养鱼这种种法,总觉得未来这种方法一定很有搞头,和老伴商量过后就花了二十八两银子买下那四亩田。
曹斌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拿到钱的当日喜出望外,却急坏了曹家两口子。
如今这个世上,一介平民没有一技之长,能用来安身立命的唯有土地,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拿着锄头上山开荒,可自家老三却一下子将所有的地都卖出去了。
曹老太在两人在曹斌和张木匠签契书的当日闹了个鸡犬不宁,又叫蔡储去调解。
蔡储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帮,如今你们分了家,这个地就是他的,他想卖谁也没办法阻拦。”
夫妇二人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待地契转交给张木匠之后,地就成人家的了,再闹也闹腾不了。
曹老太苦苦求着儿子道:“老三,这地卖了就卖了,不然你把银子交给娘来帮你保管,到时候把房子起了,再讨一媳妇过门,咱再去山上把荒给开了,开出两三亩地来,倒也饿不死,成不?”
曹斌袖子一甩,理都不理她,带着银子就直接去了镇上。
先是还了了十两的赌债,再去买了一身上好料子的衣服到小寡妇那里,腰杆都比往时挺直。
赵寡妇看着一脸自得的男人,心知这人定是从哪里弄到钱了,满脸堆笑着将他迎进门,态度要亲昵不少。
曹斌将腰间鼓鼓的钱袋子摘下来伸到赵寡妇面前,眼前的小女人伸手摸了一把就知道里面的钱不少,正想把钱袋子捞过去,却被曹斌给一把收了回来。
“现在总可以跟我一块过日子了。”
赵寡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道:“自是要跟着你过,可我这些年一直在外边卖豆腐,早就不会种田了,到时候咱们要以什么养家糊口呀。”
曹斌含糊道:“自不用你种田,不过你这豆腐摊总能继续做的?”
赵寡妇一听,脸上犯难,如今她这豆腐摊子是婆家给租下来的,自己走了也定是没人在干这个了,不过要是愿意花点钱还是能让他们给转出来。
曹斌听了赵寡妇这么说,二话不说找了个巧嘴的婆子去了赵寡妇的婆家,一番杀价后收曹斌十四两银子,七两是豆腐摊的转让费,另外七两则是赵寡妇的聘礼。
但铺子连带着作坊,并不能居住,仅剩的八两银子又不够在城里买地建房子,于是二人只得又回上盐村,在原来被烧坏的宅基地上起了两间青瓦房。
做完这些,曹斌买地的钱就一文不剩。
如今夫妻二人的进项就只能指望着那家豆腐摊了。
只是赵寡妇却不是个勤快的人,以前嫁给第一任丈夫的时候没有孩子就算了,也不爱干家里的活儿,这豆腐摊还是公公早起磨豆子做好给她卖的,她只需每天打扮好坐在摊子钱等着顾客上门。
也正是因为她长得几分颜色,豆腐虽然做得一般但也还是有一堆男人愿意来光顾。
如今二嫁后,磨豆腐的活儿自然就落道到曹斌的身上,可这曹斌哪是那种能早起干活的人,坚持了三天后就起不来,每次起来再赶到镇上天都亮了,再磨好豆腐也快中午了,这个时候开摊哪能什么客人。
加上曹斌这种大老粗,又懒又脏,豆腐的质量一下就跟不上了,买的人也变得少了很多,只剩一些垂涎着赵寡妇样貌的男人过来,跟她逗个趣说点荤话嘴巴爽一爽。
可曹斌哪能容许自家女人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怼走了不少客人,自那以后他们家的豆腐摊门可罗雀,再也没什么人上门。
卖豆腐不得钱,原料也总得要买,房租也得每个月都要交,可夫妻二人哪能交得上房租,转出去也没人接手,最后被房东给赶了出来。
村里的房子起好了,住的地方倒是有了,可如今没地又没有其他的营生,夫妻二人一起天天窝家里躺着,没钱买米,只能去蹭其他两房。
老二曹洪在家被媳妇窦氏给的管得死死的,自分家之后整个二房就被窦氏给牢牢把控,两个儿子曹兴年和曹兴月对自家这个三叔早就不爽,若只有曹斌一人还好,现在还多了一个懒婆娘,谁都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搭伙,万一被赖上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为此二房一家子还特意选了另外的宅基地建新房子。
二房搬出去了后,一大家子人又多,又有做屠户的老丈人撑腰,曹斌也没这个脸上二房去打秋风。
但大房家的曹兴寿还在,两家靠得近,曹老汉夫妇就跟他住一起,父母总不能看着儿子饿肚子,于是曹斌就带着自家婆娘逮着饭点去大方家蹭饭。
曹老太是气得要吐血,拧着他的耳朵直骂,可自己的儿子能怎么办,就算不让他吃饭,可夫妻二人一来了就自己扛着碗往锅里舀,拦也拦不住。
曹兴寿一看这势头,哪里能挺得住,但爷奶又放不下亲儿子,他只能求助自己的妹妹曹小桃。
曹小桃一听二话不说气势汹汹地跑回娘家,冲着曹斌就是一通骂,可曹斌是什么人,本就是个无赖一个,骂的时候他也不理睬,甚至还恶狠狠地盯着曹小桃就是开骂,等她人走了两人还是准点继续去蹲饭。
这么一来曹家三天两头总是闹得鸡飞狗跳的,直到后来一天深夜,几个黑衣人闯入曹斌的家中,对他一顿殴打,将他的双腿打断,全身上下也受了各种不同程度的伤,整个人直接就废了。
才娶没几个月的赵寡妇见到曹斌这个样子,连夜卷着包袱逃走,只剩下曹斌一个孤家寡人。
至此,曹家出现了两个断腿之人,曹兴寿还好一些,当年十三爷家的人手下留情,如今他住着拐杖尚还能走路,可曹斌的两条腿却是确确实实地断了,连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别说走路,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曹老太见到这个惨状哪里还能受得住,哭得都晕了过去,可哭过之后也知道这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曹兴寿见到三叔这个下场,直接找人将曹斌抬到烧了一半的老房子里,每顿给个半碗饭任他自生自灭,自己则搬进了曹斌新建的房子里住下来。
曹家老两口哪能不知道曹斌的事是谁干的,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骂都无济于事,但两口子跟曹兴寿曹小桃兄妹还是离了心。
经过这事以后,曹家在整个村子里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弱了,旁的人也不待睁眼瞧他们,一家子人离了心再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吸血的外祖一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谢颜一家三从一开始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再到后来慢慢地变成不再感兴趣,如今她们的生活在一天天向前,而那些曾经给她们带来伤害的人,那些不堪的日子已经被踩在脚下,不值一提。
谢颜每天除了鼓捣自己的油印机,要么就到田边观察自己的稻花鱼和稻子的生长情况,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围着那个心心念念的女秀才转。
可碰巧最近花大娘和小花娘子娘家那边有丧事,两人各告了十天假回娘家奔丧,食肆人手不够,谢颜只得先放下手中的其他活到店里帮忙,每天也是忙得不行。
和庄婉相处的时间也因此少得可怜,就算每日从食肆回来得早,母亲和弟弟都在,庄婉自己也忙着些话本,不好频繁过来,于是谢颜竟生出许久没见到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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