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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续低着头说:“我只是想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和你走在一起。” “我只是想亲你。” “有错吗?” 他原本眉眼生得凛冽,此刻低头垂眼,辅以渐轻渐弱的声音,最后是恰到好处的强压颤抖的鼻息。 沈昼发不出火,只能不再计较。 沈昼觉得和裴续在一起后,自己变了,变得情绪起伏很大,喜怒哀乐具尝。意外的是,这感觉挺像“活着”。 裴续也变了,他变得很主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拉着沈昼干了很多事。 比如跑完通告就来再者沈昼满城转悠,挑好了一处美术馆的地址。他说既然都要办画展了,既然沈昼的画里有他,他想参与到这个活动里。 沈昼打趣他这要是被人知道了,网上估计又要吵架。 裴续说骂他可以,画不能动。 比如把沈昼困在浴室里亲热。沈昼都快被热气蒸晕了,他听见裴续不停地喊他的名字,怀疑地将手覆上裴续的额头,担心裴续被蒸傻了。 裴续顺势玩弄他的手指和手腕,而后把他翻过去亲他的肩膀,停在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留下牙印。 被按在墙上的时候,沈昼发现浴室的墙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层材质不明的软膜,撞上去也不疼。 沈昼想,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傻了裴续都不能傻,精明得要命。 比如提议和沈昼去海边度假,不过这个提议被沈昼否决。 沈昼总觉得这辈子非必要他是不想再去海边了,他把这种没有由来的想法告诉了裴续,裴续没再提,而是在两天后突兀地说:“那以后就都不去海边。” 再比如裴续还是和沈昼去了长梨公园,两人沉默地走在早已物是人非的小径,裴续忽然停下,说沈昼就是从那个地方窜出来的,在暴雨天向他倾斜了一把伞。 他说,他以为沈昼会害怕他,又担心沈昼把他当变态。 沈昼认真思考后煞有介事说:“严格来说是挺变态的,但还好,我也不算正常。” 后来,裴续甚至问沈昼介不介意陪他去看望他妈妈。 沈昼很惶恐,他不知道裴续的妈妈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会不会着急。 起码当沈雁回知道沈昼的戒指时,一个电话杀过来,声音中的愠色显而易见。 “玩玩就玩玩,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妈,你别着急,我俩也不能上一个户口本。”他当时在徐医生那,穿着白大褂的人审视了他一眼,沈昼当看不见,继续说:“最多就是去国外结个婚。” 徐医生说:“看来之后药也不用开了。” 沈昼喜出望外:“我快好了?” “不,你没救了。” 裴无霜祭日那天,裴续和沈昼十指紧扣并立于裴无霜的墓前,他攥得很紧很紧,沈昼有点痛,可他感知到裴续的紧张,又舍不得撇开他的手。 裴续自己阐述的过往很简短,他把人生的骤变剖开,三言两语便通通告诉了沈昼。 绝对的坦诚、绝对的信任,在这样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轻轻落地。 得到的似乎太过轻易,让沈昼觉得云雾不是绕在山头,而是盛在他的眼里 最后,裴续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沈昼,我妈妈是欢迎你的。” 沈昼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何感动,诸多杂糅,让人看不透瞧不清。就像多种不同的颜色搅合在一起,剩下再也分不清的灰。 他只能确定那是灰色,就像他只能确定这份感动一定因裴续而起,这就够了。 微风刮过沈昼的双眸,泪滴在地上晕出几点水迹。 《艳阳高照》正式进入筹备阶段,墨椿在这部电影上压了注,定导演人选的时候慎之又慎,最后安排了王羽书。 沈昼看过他的资料,名校出生的学院派,不到三十的年纪,之前拍过的两部文艺片都有过水花,平常的自制网络短片也颇有人气,在墨椿的新人导演里算是顶尖的。 之前了解墨椿投资项目的时候沈昼在片场见过他,王羽书在圈子里可以说是不会说话的那挂,但沈昼还挺欣赏这点,说得再好听比不上踏实做事。 有些油嘴滑舌的沈昼也招架不住。 沈昼找时间和王羽书见了一面,王羽书拿到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跃跃欲试的态度,他俩就《艳阳高照》的剧情和拍摄效果进行了讨论,从天亮聊到天黑,沈昼对这个有灵气的新人很有好感。 重要配角张旸则定了墨椿新签的小艺人张云筝来演,还是电影学院在校生,出演学校话剧的时候被墨椿的星探看中的。 裴续本身就不算高产的演员,几经协调档期,开拍时间就定了。 沈昼终于正式从公司的花瓶蜕变为大忙人,每天忙到天黑了都意识不到。他现在终于切身体会了员工对“自愿加班”一事的愤慨。 忙不完,真的忙不完,只能被迫留在公司加班加点干活。 这还是在墨椿自己投资、用自己人,裴续那方还很配合的前提下,仍是把沈昼累够呛。 开会的时候沈昼早已灵魂出窍,最后有人问小沈总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沈昼机械地提出几点他的看法,又给大家打了鸡血,终于是熬到了散会。 裴续来接沈昼时就听沈昼虚弱地说:“不干了,干完这一票我就金盆洗手,我要回家画画。” 紧跟在裴续身后的王总被吓一跳,赶紧顺毛捋说:“这说的哪里话,不是干的很好吗?” 沈昼幽怨地回答他:“明天就干不好了。” 王惠忞乐呵呵说:“好好好,都好。正好明天空一点,你好好休息休息。” 王总是个好脾气,看沈昼发牢骚跟看自家小孩要糖吃一样,几句话就把沈昼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裴续站到沈昼身后,手掌贴上沈昼的后颈,找准位置揉了揉。 不管是画画还是久坐办公室都容易脖子不舒服,他的手心温热,按得沈昼就着他的力往后靠,闭起眼。 王惠忞看这架势便说自己那有事要先走,走的时候在门前踯躅一会,没关,让门大敞着。 沈昼舒服了之后再睁眼,看见的是裴续的下颌线,他微微偏头,看清了裴续的妆造。 衣服是换成了私服,发型和妆容还是今天拍摄时的样子。 他日常习惯把刘海梳上去,这次为了适配冬日的场景特地保留了,头发上还有几个小白团和隐约闪烁的银粉。 沈昼盯着白团,心跳不自然地加速。 化妆师在他自身面部阴影的条件下仅稍作加深。 发型和妆有点矛盾,妆容突出了他的骨相,显得锋利,但头发又刻意往柔和了调整。 沈昼问这设计背后有什么深意吗。 裴续答品牌这次上的新品要走什么暖冬风。 “那你脸上的阴影不对。”沈昼抽了张a4纸,拿水笔简单为裴续画了幅速写。 裴续的样子印在沈昼脑海里,他不需要一直看着,偶尔抬头端详两眼。 他用眼神勾勒裴续的脸,时不时的抬眸跟小动物似的。 他说:“这,还有这,不能加深,还有这里要留白多一点。” 沈昼专心解释,却发现裴续在神游,他用笔点了两下裴续的手背,说:“看哪呢?” 裴续才把注意力从沈昼身上挪到他的画上。 沈昼说要不你明天还是拿着这画问问化妆师。 裴续拒绝得很干脆,并把画收走了。 裴续说:“我不懂画,不知道怎么沟通。” 沈昼为了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装傻当没听见。可是第二天裴续刚起身他就醒了,在裴续出门后更是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难道裴续真的要顶着不合适的妆容拍完那支广告吗? 好好的一个奢牌连个好点的化妆师都请不起吗? 但是稍微有点瑕疵也不影响整体吧? 沈昼的耳边有两个声音,左耳是沈昼啊沈昼你不能妥协,这个休息天是你连上了二十三天班后应得的;右耳是拍都拍了,不做到最好岂不是浪费。 可能是右耳听力更好些,最后沈昼认命地起身,穿戴好家伙什,点了分给工作人员的外卖,一边哀悼逝去的休息日一边出了门。 也许是过去的日子他和裴续太招摇过市,沈昼来到广告拍摄场地的时候竟然没有收获到太多探究的目光。 沈昼直奔休息室,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两方在僵持。 “裴老师,这个绿色可能有一点点突兀,您方便过会拍摄时先取下来吗?” “如果按原计划拍的话不会拍到我的左手。” “没有要临时变动的意思,裴老师您别误会……”造型师一着急,说话像被按下了二倍速。 沈昼敲门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他进屋后默默握住裴续的手,摘下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造型师松了一口气。 随后沈昼开始和他沟通裴续的改妆,很顺利,忙活完造型师就抱着他的工具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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