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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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正懒洋洋晒着太阳，被人如此一撵有些不悦，眉目一挑也不动依旧躺在那里不走，还悠闲肆意的翻了个身。　　茶馆老板见人如此无动于衷顿时来了气，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于是抄起一旁的扫帚往男人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道：　　“诶，我说你是死命的，臭乞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赖着不走是吧，啊，”　　“你这一股臭气，站我门口是想熏死我不成。”　　“你这让谁还敢来我店里喝茶”　　“快滚，快滚”　　茶馆里正饮着茶水的看客也凑眼看了过去。　　酒馆老板也不敢说太重的话，店里也有些常客，而且正对面的还有一些熟悉的店铺老板，于是也只敢挑对方错处骂着。　　可男人被骂也不急眼，那张布满黝黑污垢的手搂了搂眼眶，不紧不慢的掩面打了个哈欠，接着抬起那张污秽不堪的脸，用那双布满眼屎的眸子笑嘻嘻的看过去，盯着人直笑。　　也不说话就是不走。　　酒馆老板一看此人这样心中暗道：糟了，莫不是个疯子傻子，这待在这得少了他多少生意。　　于是想到此处，握着扫帚的手也用了力气，气的急了眼　　“臭乞丐，有疯病就快走，我这可没有吃的没有药。”　　又长又宽的扫帚打在人身上发出“噗噗”的声响，男人依旧是装疯卖傻的笑着，嘴里咯咯笑个不停，也不恼，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眼见扫帚没有作用，茶馆老板见状直接去后厨拿出菜刀想要吓吓对方。　　正当菜刀刚拿出来就要砍到对方身上时，一个同样身上臭烘烘，一头乱毛的少年直接拦了上来，挡在人身前开口道：“你怎么能杀人！！”　　“我”　　茶馆老板被闯进来的人懵了，但眼见又是一个乞丐，气的眼不打哪处来。　　他把刀收了进去对着人骂道：“谁说我要对他动手了”　　他眸光扫到地上不断抓挠着那一头鸡窝头的男人忿忿道：“这臭乞丐一直赖在我店门口不走，都挡着我客人进出了，我说他两句又如何？”　　随后又一脸瞥睨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打扮乞丐般的少年道：“还有你也给我走远点。”　　千年闻言眸光寒冷的看向茶馆老板，那张污垢的脸上是凶狠。　　酒馆老板被看的脚步往后一退，都道这乞丐生在世上一身，要是急眼了可会杀人，他们可不怕去衙门。　　于是他强装镇定喊道：“看什么看，小兔崽子，说的就是你。”他举起扫帚指着门口的男人道：“还有你把这个一起带走，快走，走走走”　　说罢又拿起扫帚赶人，只是力气小了半分。　　少年见状也只能扶起一旁的男子将人一只手臂攀附在身上扶了起来，他看着眼前人虽然被污垢蒙面但是面容看着岁数不大，五官也是极为锋利，一脸担忧道：“哥哥，你没事吧？”　　男人只是一直挠着头发并不说话，男孩见此只能扶着人往不远处的城河庙走去。　　而此刻那被乱糟糟头发掩盖的面孔下，楚浩眼里的笑意一览无余。　　上钩了。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城河庙，少年因为风餐露宿本就有些瘦弱，如今又被楚浩这样的身板直接压在身上，顿时身体一沉，只能一点点挪着步走去。　　刚进入庙里面，许许多多的乞丐便一脸放光的看了过来，面带好奇调侃道：“呦，止清这从哪里弄来一个乞丐啊，这看起来比我们还脏啊！！！”　　“哈哈哈，就是就是”　　“你不会打算捡回来自己照顾吧”　　“哈哈哈”　　说完里面的人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但笑归笑，乞丐们还是上来帮人搭了把手将人放在了庙里的蒲团，让人背靠在庙内的石柱上。　　京城有一半的乞丐都是在城河庙里面，都是一些无家可归，或是没有亲人之人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于是便做起了乞丐。　　止清看着背靠在红柱上的人顿感有些可怜。　　他当时也是在那边乞讨碰巧路过，没想到竟然看到那酒馆老板拿着刀竟然要杀人，可那下面的乞丐竟然都没有反应般一动不动，这让他有些好奇也心疼，都不在乎死了，肯定是经历了异常的世道折磨。　　他看着人低头问道：“哥哥，你饿不饿？”　　止清说完从怀中拿出那两天前乞讨来的钱买的馒头递给了对方，因着衣服很脏所以那馒头也沾了点污垢，他伸出纤细的手掌递了递　　楚浩看着那白皙手腕递到眼前的馒头有些微怔，虽然有些脏但他还是接过了，当着男孩的面咬了口　　嗯　　很硬　　入口未同嚼蜡，他忍下没有吐出来。　　虽然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吃了几口，他看向眼前的男孩，五官清秀，就是有些瘦弱，他抬手将其余的又重新丢给了对方，眼皮耷下闭目养神不在说话，但耳朵处还是一心听着庙外乞丐的讨论，留心着。　　他来这个可不是来吃什么馒头的。　　止清看人吃了几口便不吃了，想着人或许是不太饿，于是收起来放在了袖口里，用手压了压确保走动不会掉出，这才安心的松开手。　　一天的讨钱才能换这一个馒头　　不能掉了。　　“止清啊，今天长明街那边好讨吗？”　　庙外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楚浩垂眸撇眼看去，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浑身破烂的老乞丐，下巴处留了一绺白胡子，正依靠在庙门外的墙上看来。　　老乞丐旁边的乞丐闻言笑道：“那里可不好讨了，都是一些茶馆酒楼的，虽然那边穿着显贵的人是多，但是很容易被人赶走。”　　止清听罢也点了点头实话道：“不是很好”　　旁边的中年男子乞丐见状道：“要不下次你去我那边讨吧，那边还可以就是会碰到其他地方的乞丐，得小心一点。”　　“诶，可别，”　　老乞丐知晓对方的想法打断道：“城东那边好是好，但十有八次回来一身伤，那边其他地方的乞丐动起手来可是真功夫，你是想多个人陪你撑场子吧？”　　中年男子听闻摸了摸鼻尖悻悻开口：“诶，你这说的，我岂会是那样的人。”　　“那谁知道呢”　　老乞丐说完眸光打量了下男孩身边的楚浩，见人虽然一身破布，头发油乱乱糟糟不堪，虽然举止有些疯癫，但是那张满脸污垢的脸上却是带着些练武之人的不怒自威，看着不像是会做乞丐的。　　他对着止清试探道：“你带来的这个是谁?”　　“哦，这个人是”　　止清看了眼身旁人回想道：“这是我今日在长明街捡到的人，他好像有些病，见人只笑，当时我看到他时，酒馆老板都拿刀砍他但他还是不躲呢！”　　老人摸了摸胡须，又仔细看了下便没说话了，只是眼眸不断带着打量看去。　　城河庙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和乞丐，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赶人走，所以就算是楚浩这样的带回去也没有开口让人走的道理。　　老乞丐想罢拿起身边的酒壶酌了一口。　　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很快暮色便暗了下来，庙里也只有那勉强的微光点亮。　　这时很多从外乞讨的人也都陆续回来，待踏入庙槛见到里面满头污垢的新人，有些好奇纷纷打量估摸着。　　见人垂着头也不说话，于是个个上前询问着对方的身世，为何成了乞丐。　　这也是他们的一大乐趣，像他们都来做乞丐了其实也都放下了没有什么往事可言，于是大家无事时经常呆在一起述说着谁更惨，翻出往事来调侃一番。　　止清从门外接来一壶清水，见一群人跟看猴似的围着人，他连忙挤开走了进去，将外圈的人推了推。　　他放下水壶，沾湿那破烂的布，细细的擦拭着人的面貌。　　因为楚浩打扮的实在是太脏了，满脸污垢，不仔细看就像一个黑炭，根本看不清面貌。　　见那些人一直凑在身边问，止清也怕会戳到别人伤心事，于是将那些摇晃楚浩的手都打开嘟囔道：“好了，你们一个个别打扰别人了，这人是我捡回来的，他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听不懂的。”　　楚浩正想着如何开口呢，被眼前少年这么一说，差点一口气呛死在喉管里。　　脑子有问题？　　很好。　　止清并不知道对方的心思，他抬起破布打湿了点水，一下下给人擦拭着，那张漆黑的脸，在手帕的擦拭下，没多久就渐渐恢复了一点原貌。　　顿时他有点看呆了。　　只见那张干净的面容霎时露出一双剑眉星目，狭长的眸子如剑刃般冷冽，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是一张极为荷尔蒙的一张脸，席卷着冲着眼前人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还未全部露出的面容，他又抬手打湿用力擦了擦，可无论如何都还剩一小半擦拭不下。　　直到人皮肤也磨得通红，他这才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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