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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华在书房找到云霄,萧子卿却不见踪影。
“怕为父吃了他不成,瞧你就这点儿出息,丢尽为父的脸。”云霄冷着脸低斥。
“爹您说哪儿的话,您又不是老虎会吃人,我不过是来寻您用膳的,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云月华嬉笑上前,瞧见云霄手中的东西时笑意凝固,疑惑问,“这不是我……陆悠然的长命锁么,怎会在您手上?”
这东西在萧子卿手中,且从不离身,他不可能会将它交给别人。
云霄先是惊愕,颇为意外看着她,起身将手中东西递给她,“月儿细细瞧瞧,你能确定此物为陆悠然所有么?”
闻言,云月华也微愣,听父亲这话中之意,这东西似乎不寻常。
她接过后翻转细看,随即又肯定地摇头,“我曾在王爷那里见过,陆悠然留给他的长命锁上是凤纹,而这一块却是龙纹。”
云霄跌坐回椅子上,神色凄然,原本保佑的希冀在一瞬间破灭,喃喃道,“为何会如此,不该如此的……”
云月华被吓了一跳,快速走到云霄身侧,担忧问,“爹,您这是怎么了?”
云霄苦笑摆手,“上回你们兄妹二人去长平王府,默寒说他无意中瞧见你从长平王手中拿走一样东西,事后他也曾悄悄瞧过,你手中的长命锁几乎与他身上的那块一模一样,但后来再去寻时,那东西已回到长平王手中。”
原来当日之事并未瞒过云默寒,想到他当日在屋外窥视,云月华暗恼自己粗心大意,当时只顾着萧子卿的伤,完全把精明的兄长给忽略了。
但这事儿也并非是坏事,瞧父亲的神色,他该是知晓这东西的来历的,难道陆悠然的生母与侯府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
除了图纹不同,材质、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
龙凤图案寓意着吉祥,陆悠然到底与侯府有何渊源,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云月华不敢置信地否认。
这怎么可能?
“二十年前,你母亲怀着你哥,为父曾命人打造了一对长命锁,一龙一凤,龙纹这块一直在你哥身上,不曾想时隔多年后为父还能探知另一块的下落。”云霄双眼不复清明,明显是压抑的混沌翻涌,已显雪色的鬓角瞧着有几分沧桑。
云月华许久才找回神志,缓缓蹲下身子仰首问,“龙纹的在我哥身上,那凤纹的又去了何处?”
云霄久久沉默,就在云月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开了口。
“你还有一位姐姐,你母亲有孕之时我刚好出征,她生产之时我还在战场上,待到我回京后才知晓女儿已夭折,我痛心不已竟也当此事只是意外,并未细想。”
话到此处,云月华已明白了大概,却又固执地问,“陆悠然也是您的女儿可对?同样是骨肉,母亲为何会狠心将她送走,多年来不闻不问?”
想到下落不明的爱妻,云霄眼眶通红,“不怨你娘,一切都是为父错了,当初太过高傲自大,实则连妻儿都无法保护周全,若不是走投无路,你娘不会出此下策,甚至连我也瞒着,是为父无能才会让你姐姐流落在外改名换姓,到死都未能回家瞧一眼。”
即使明白父母有苦衷,云月华依旧不能释怀,包括心中的怨,她曾是陆悠然,如今又成了自己的妹妹,可事实真相却让人难以接受。
当年的定国侯府到底经历了何种变故,又或是说她的母亲遇到了何事,竟会狠心将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送走。
“爹,母亲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年她又去了何处?”她对‘娘亲’这个称呼很是陌生,唤声‘母亲’已是她的极限。
母亲的苦衷她能理解,却是不赞同这样的做法,骨肉分离酿造的妻离子散何尝不是世间最极致的苦难。
“这些事不该让你们兄妹二人再牵涉其中。”云霄摇头,不愿多说。
云月华不死心,继续追问,“那您可知母亲为何会将姐姐交托给陆家?”
云霄不答反问,“不是来寻王爷的?”
父亲的顾左而言他让云月华更加心急,还想再问便被截住。
“为父方才想让王爷将长命锁拿出来瞧瞧,可是他不愿,为父也没法子,只好让他去祠堂,眼不见心不烦,如今知晓了你姐姐之事,往后只要你舒心,为父不会再反对你们。”云霄面露慈爱,像是透过她看别人,爱怜地摸摸她的头,而后便起身大步离去。
云月华站起身往门前望去,便见云默寒站在门外,神情与父亲的大同小异。
“哥,你可是君子,帘窥壁听之事倒是做得轻车熟路。”云月华收敛了神色,走到他跟前,对他翻着白眼。
云默寒展颜,理亏地摸鼻道,“上回在王府,为兄还不是怕你吃亏,这一回也是担心你被父亲责罚才跟来的,我是为你好。”
云月华轻哼一声,绕过挡道的兄长便往祠堂而去。
身后的云默寒笑意消散,抿唇沉思,脑中回荡的都是方才偷听到的话,原来那日他与父亲说了长命锁之事后,父亲紧张不已让他去妹妹的房中将东西拿来却扑了空。
陆悠然真的是他妹妹么?十八年过去,知晓真相之人寥寥无几,要查清楚谈何容易,如今唯一的线索恐怕也只有萧子卿能提供一二。
祠堂外连把守之人都没有,想来是被云默寒支开了。
命运使然,她从陆悠然成了云月华,难道是上天有意弥补对她的不公,但如此想来对云月华更加不公。
颀长的身姿一动不动立于云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前,背对着门,她无法瞧见他的神情,只一个背影却让她感到无比孤寂。
云月华默默转身,将时间与空间都留给他。
在侯府用过晚膳后,云月华与父兄道别回王府,萧子卿依旧沉默寡言,而云霄也只是叹息摆手便让他们走了,由云默寒送出门。
马车里一如既往地沉寂,不远的途中竟也会有小插曲。
一位身着锦罗裙的少女一脸愤愤站在道上,将马车堵住不让过,而孟蝶裳正‘苦口婆心’地在一旁劝导。
云月华微微挑帘看去,秀眉微蹙,这些大家闺秀都是闲出病来了么?她无意收拾,她们偏要来触霉头。
心情不畅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找虐也是一件解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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