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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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ldo;你把这些布还装起来，婶子怎能老财迷，要你这么多布料，回去时你一定带走。&rdo;

她见卜三不动手，她便上前收拾。但是，卜三把她拦住了，他诡秘地说：

&ldo;婶子，你先别收拾这布料。你听我说，我这次来办大事，要不拿东西，怕你不答应&rdo;

&ldo;看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只要你有用着婶子的地方，天大的事，我也替你办，说吧。&rdo;

卜三神秘地笑了：&ldo;叔叔没在家?五妹在哪里去了?云英明天来吧?&rdo;

&ldo;看不起婶子不是?不敢给我说?&rdo;

&ldo;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把他们都叫来。&rdo;

&ldo;真是，你这孩子有意思，你快说吧。说了我赶紧去办。&rdo;

&ldo;你不叫云英他们，我不说!&rdo;

&ldo;好，好，我去，我去。&rdo;

俏婶连大衣都没顾得披，两手抄进袄袖里。咯吱咯吱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摇一晃地走出去。

屋内只剩下卜三，他脖子一缩，哧的一声笑了。

一刹时，俏婶把在牛棚喂牲口的杆儿叔和在前院作针线的五妮找来。父女两看到炕上的东西，又看到从省城来的贵客，比看到卜宁和山伯还亲热，三人众星捧月般地围着卜三。杆叔眯着眼儿，张着大嘴，呵呵傻笑。五妮红着温厚的秀脸，崇敬备至的啃着手指头看他，俏婶亲热地问：

&ldo;你不是说有大事托我们办吗?人都来了，说吧。&rdo;

卜三故意难为情，他挠挠头，呲呲牙，似乎实难开口。

&ldo;怕你不答应。&rdo;

&ldo;你求我的事。还会不答应?&rdo;

&ldo;……我，我，我想认你作干娘，不知你愿意不愿意。&rdo;

三个人都怔住了。

杆儿叔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腼腆，手指头挠着后脑勺：&ldo;这，这……&rdo;

俏婶可高兴坏了：&ldo;哎哟，你是省城的贵人，我是乡下土老婆子，我怕担当不起哟。你愿意，就是我们一家的福，我还能不愿意?&rdo;

&ldo;愿意就好，我这趟来就是为办这事。明天云英来了，我给你们二老磕头。举行个仪式。&rdo;

&ldo;磕头不磕头我不争。我要的是你一颗好心。&rdo;

&ldo;今天是婶子，赶明儿就是&ldo;娘&rdo;，这些布料不说不要了吧?&rdo;

卜三把他带来的布料，一样样地介绍给杆儿叔和五妮。

俏婶在家是绝对权威。大小事全由她作主。

&ldo;孩子，你的孝心，我不能不领。可我不能收你这样多东西。我和你叔的衣料我留下，云英五妮的衣料你拿回去。临走时我给你买套像样的衣服。&rdo;

&ldo;咹?怎能往回拿?两个妹妹喊哥哥。我不能空着手&ldo;唉&rdo;呀，多少得有见面礼呀，下这么大的雪，赶明儿云英怎样来呀?&rdo;

杆叔用他那乌黑的手指，摸索着干儿子送给他的灰的卡，感到真比&ldo;龙袍玉带&rdo;还贵重。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ldo;卡&rdo;布。听说这布又结实又舒展。他结婚前穿的衣服是用古棉织成的布，用胶泥水染的色。连一件洋布衣服都没穿过。如今却要穿&ldo;的卡&rdo;了，他慌惑地说：

&ldo;咱摸牛屁股的人，穿这样好的衣服，怎样走路呀!&rdo;

五妮看到大闺女小媳妇，都有&ldo;的良&rdo;、&ldo;的卡&rdo;、&ldo;针织&rdo;衣服，听说还有什么&ldo;尼&rdo;。她馋得心慌，自夏天云英给了她一套的良衣服，她严严实实包在包袱里，总舍不得穿。现在&ldo;卜哥哥&rdo;送来了&ldo;的卡&rdo;和&ldo;针织&rdo;，她高兴的只想连喊三个&ldo;哥哥&rdo;，这是她生来想都不敢想的大好事。拿起&ldo;的良&rdo;放在腿上，左看右看;把&ldo;针织&rdo;又按在前胸，在镜子里照了又照。

俏婶是当家人，既没时间回忆过去的褴褛衣着，又没时间欣赏新衣料，今天卜三来认亲，明日云英回娘家，要改善生活，吃顿饺子。

杆儿叔要去乡里买肉。他撩开门帘看看天，鹅毛大雪飘得正紧，院里，积雪是有半尺厚。啊!过道口是谁?他探出脑袋，眯着眼细看，不觉惊愕地喊出声：&ldo;云英!怎么今天你来了?怎么不进屋来?&rdo;

屋里的人好似听到地震，呼一下跑出来。

云英靠在过道口墙上。头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雪，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大雪人。两眼痴呆，看见人也不吭声。俏婶一家又惊又奇又慌又怕。卜三一看到此情此景，内心明白了一半，他的脸刷地黄了。坏了!东窗事发，丑事败露，这可如何是好!他料到结婚前他和云英的疯狂鬼混，山伯家必有所知，一定不会放过她。她一定受了委屈。幸亏我来认干娘，遮人耳目，堵人口舌，出入此家名正言顺。再和云英&ldo;接触&rdo;便是&ldo;兄妹&rdo;，光明正大。他装作吃惊的样子，爱怜地问：

&ldo;你这是怎么啦?快进屋去，快进去。&rdo;

卜三哄小孩般拉着云英的手，接过她的提包一同进屋去。卜三帮她脱下大衣，替她脱下皮鞋，把她扶到炕头上。她坐着被卷儿，两眼对着窗户黯然泪下。

俏婶看出云英在婆家受了气。怪!结婚没三天，她会有什么不是，还是她男人不是玩艺儿?她坐在炕沿上，耐心地问：

&ldo;按规矩，初六结婚，应该初十回门。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下着这么大雪你回来，他们也没送你?是你惹人造孽，还是他家刁难找事?你卜三哥来了，咱没作没理的事，可不能受他们的窝囊气，说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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