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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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ldo;我记不起来。&rdo;沈砚道，&ldo;可记不起来不代表就没有……&rdo;

&ldo;按照你这种有罪推论，全国一半以上的人都应该被拉去枪毙。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当时做过的什么事情和那场火灾有关，你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前知道？难道你是在责怪自己不能未卜先知？&rdo;

沈砚沉默了半晌：&ldo;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我害死了她父母‐‐&rdo;

&ldo;沈砚，&rdo;陆行川打断他，&ldo;你有认真算过吗？哪来的万分之一？根据你告诉我的所有已知条件，这个概率连三十亿分之一都不到。&rdo;

&ldo;算？&rdo;

&ldo;你可以自己算清楚。知道你不学无术，总不至于连概率论都不会了吧。贝叶斯定理，了解一下？&rdo;

沈砚不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ldo;不是每件事情都能用你的科学理论来解释。&rdo;他舌尖迟滞了片刻，不经意地苦笑，&ldo;或许我就是个灾星，会给亲近的人带来灾难。我妈当年是这样，她也是这样。&rdo;

他并不喜欢把这样的话直接说出来，听起来过于自怨自艾了，而且没有什么用。

只是心里反复想过太多次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不自觉就吐露了出来……

然而电话那边陆行川不屑至极：&ldo;别说得冠冕堂皇，你不就是迷信么。&rdo;他的嫌弃简直顺着手机网络渗过来，化为实质，&ldo;表哥，我再劝你一次，多读书行吗？&rdo;

沈砚：&ldo;……&rdo;

他不禁后悔了，自己竟然会和这家伙多说话……果然每次他忘了陆行川这小子的情商有多低，必得教训。

他有种想要马上挂电话的冲动，却又听陆行川道：&ldo;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既然你已经找到那个小女孩了，你可以亲口问她会不会为了这个怨你。你不妨问她，在这些年间，有没有片刻想过要把责任怪在你身上？&rdo;

沈砚过了一会儿才说：&ldo;我怀疑她已经不记得我了。&rdo;

陆行川：&ldo;还需要我来指出你有多自相矛盾？&rdo;

沈砚莫名地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却没法完全驱散话中的苦意：&ldo;以后我会找个机会问她。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并不想提以前的事，她看见一点火苗都会很害怕，甚至不仅是看见，只提一句她都会怕得冒冷汗。&rdo;

&ldo;就是你那个特别怕火的朋友？&rdo;陆行川想了想，猜测，&ldo;卫染？&rdo;

沈砚不禁意外：&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上回你让我帮忙替她澄清成绩的事情。我以前和她没有交情，不过也记得她，她智商不见得顶尖，但很擅长应试，在考场上算是半个对手。&rdo;

沈砚哼了一声，只是他也知道陆行川这人在看似冷淡的外表下有多傲慢，能让他承认是&ldo;半个对手&rdo;，已经算是夸奖了。

&ldo;她只有那一次英语考试发挥失常，那场考试的英语听力里，有一道题的场景大概就是一个人家里着了火，打电话报警。我估计是她是想起过去的经历，被影响了状态。&rdo;

沈砚下颌绷紧：&ldo;原来是这样。&rdo;

看来那场大火给她留下的烙印真的是太深了……

怎么会不深？

他仿佛又回到那年微醺的夏风里，他在绵糯的呼喊声中回过头，眼见那个比棉花糖还可爱的小团子气喘吁吁向他追过来，用小手攥住他的衣摆，仰起小脸问他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盛满了纯真的依赖，他只能够回答：

&ldo;很快。&rdo;

以他那时候的年纪也很懵懂，但他在心里本能地知道，这么脆弱美好的小东西就应该是被好好保护起来的。

他想要保护她。

但事实是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回去，更没能保护她，而是让她自己承受了所有可怕的灾难、绝望、毁灭……

甚至在事后，他根本不敢多去了解那场毁灭掉她的灾难。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只以为她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却害怕去寻找她遗留的痕迹。

所以他甚至并不知道她还活着。

他自知是个可悲的懦夫……

&ldo;这么说来，你们还真是有缘。&rdo;陆行川道，&ldo;你想好了吗？&rdo;

&ldo;想好什么？&rdo;沈砚沉浸在黑暗的情绪里，心里阵阵发疼，根本没留神他在说什么。

却听陆行川平静道：&ldo;所以，她会是我未来表嫂么？&rdo;

沈砚游离物外的思绪猛被他的语出惊人扯了回来，斥道：&ldo;你胡说八道些什么。&rdo;

陆行川却没有要收口的意思：&ldo;就算是以前，你提起她的口吻也和提起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难道你不喜欢她？&rdo;

沈砚不说话了。

他的这个表弟，说话时永远客观冷淡，似乎对一切都保持距离冷眼旁观，以至于这种本应八卦的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竟然一点都不显得八卦，就像&ldo;难道地球不是圆的？&rdo;一样科学冷静，让人难以反驳。

就算想用句言不由衷的话随便搪塞一下，也不容易。

沈砚沉默了一阵，最后只能说出：&ldo;我没有想那么远。何况……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谁知道这次我又会给她带来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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