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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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要走近&ldo;再生中心&rdo;，必须穿过废物地区‐‐先是从旧《官报》脱落出来的变黄广告增刊，然后是破裂的塑胶垃圾袋，最后是星状地带的破瓶和扁罐。那个小小的墙面板建筑中的窗帘拉了下来。挂在门口的招牌只写着关闭两字。

桑姆点了一根烟，开始走回自己的车子。他才走了六、七步，就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躺在地上。他把它捡起来。是《美国人最喜爱的诗》的书套。上面盖着一个图章：接合市公立图书馆财产。

现在他确实知道了。他是把两本书放在&ldo;约翰走路&rdo;盒子中的报纸顶端，然后就忘了。然后，他把其他报纸‐‐星期二、星期三，以及星期四的‐‐放在书的顶端。然后，&ldo;肮脏的德维&rdo;在星期四早晨较晚时来，把整堆东西倒进他的塑胶收集袋。袋子放进他的购物车，购物车推来这儿，现在就剩下这个东西‐‐一个书套，以及上面泥泞的帆布鞋脚印。

桑姆让书套飘离手指，慢慢走回车子。他有差事要做，并且最好在晚饭的时辰去做。

他似乎要去做一件忍受屈辱的事。

第06章图书馆（二）

1

走到图书馆半途中，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那么明显，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还不曾想到。他已经丢了图书馆的书;然后他发现书已被毁;他必须赔偿这两本书。

就是这样。

他想到：亚德丽亚&iddot;罗尔兹比他所体认到的，更加促使他自认像一个四年级学生。当一个孩童丢掉一本书时，就像是世界末日到了;他会失去力量，畏缩在官僚体系的阴影下，等待&ldo;图书馆警察&rdo;的出现。但是事实上并没有&ldo;图书馆警察&rdo;存在;桑姆身为成人，非常了解这一点。只有城镇的职员存在，像罗尔兹女士，他们对于自己在事物的架构中所占有的地位，时常有一种夸张的想法;还有就是纳税者，就像他自己，时常忘记自己是摇尾的狗，而不是反过来接受狗向他摇尾。

&ldo;我要走进去，我要道歉，然后我要她寄给我一张帐单，列出补购两本书的价钱，&rdo;桑姆想着。&ldo;如此而已。事情就这样结束。&rdo;

真是简单得惊人。

桑姆仍然感觉有点紧张，有点尴尬（但已较能够控制这次小风波了），把车子停在图书馆对面的街上。主要入口两旁的马灯亮着，把柔和的白色亮光投在阶梯上，也投射过建筑物的花岗石正面。傍晚的时分，为这间建筑物带来了一种慈祥的气息，以及一种欢迎的气氛，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所明确地缺少的‐‐或者也许只是现在春意显然正盎然，而他第一次遇见派驻其中的&ldo;龙&rdo;时，却是一个阴暗的三月天。现在石头机器人的可怕脸孔已不见。又是公立图书馆的面貌了。

桑姆开始下车，然后停了下来。他曾经获得一次&ldo;启示&rdo;;现在他忽然又获得另一次&ldo;启示&rdo;。

&ldo;肮脏的德维&rdo;的海报上那个女人的脸孔又回归了，就是拿着一大盘炸鸡的那个女人。德维称之为莎勒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在桑姆看起来很熟悉;忽然之间，一种不明的电路在他脑中发出火花，他知道为什么了。

是娜奥米&iddot;希金斯。

2

他在阶梯上走过两位穿&ldo;接合市高中&rdo;夹克的小伙子，在门还没有完全关起来时抓住了它。他走进门厅。第一件让他强烈地感到的事情是声音。大理石阶梯外的阅览室绝不是很吵闹，但也不是桑姆在刚好一个星期以前的星期五中午来时，所经历到的那种深沉寂静。

&ldo;嗯，不过现在是星期六晚上，&rdo;他想着。&ldo;这儿有中学生，也许在准备他们的期中考。&rdo;

但是亚德丽亚&iddot;罗尔兹会宽恕这种喋喋的谈话声吗?‐‐虽然是压制着的喋喋谈话声?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从声音来判断似乎是这样，但是，这样确实很不对劲。

第二件让他强烈地感觉到的情况，则是与原来安置在书架上的那个单一、哑然的要求语词有关。

静!

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汤玛斯&iddot;杰佛逊的像。像的下面是一行引句：

&ldo;我没有书不能活。&rdo;

‐‐汤玛斯&iddot;杰佛逊（写给约翰&iddot;亚当斯的一封信）

一八一五年六月十日

桑姆端详了一会，认为这种情况会在一个人准备进入图书馆时改变他的整个&ldo;口味&rdo;。

静!

使人产生惶恐和不安的感觉（例如，如果一个人的肚子咕噜咕噜叫，怎么办?或者，如果一个人感觉到一阵肠胃胀气‐‐并不一定是寂静的‐‐可能即将来临，怎么办?&rdo;）。

&ldo;我没有书不能活。&rdo;

则相反的使人产生愉悦和期盼的感觉‐‐它给人的感觉，就像肚子饿的男人和女人在食物终于要到达时的感觉。

桑姆疑惑着：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竟能造成这样一种基本上的差异;在疑惑的同时，他进入&ldo;图书馆&rdo;……忽然停下来。

3

大房间比他第一次来时明亮很多，但这只是改变之一。延伸到微暗的上面书架的梯子不见了。那些样梯子没有必要了，因为现在天花板离地板只有八、九尺高，而不是三十或四十尺高。如果你想从一个较高的书架上取出一本书，你只需要一张散布在四处的那种凳子。杂志形成一种诱人的扇形，放在流通柜台旁的一张宽大的桌子上。原来那些挂着它们，像死动物的皮的橡木架，现在不见了。同样不见的是那个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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