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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也真是的,乘着这热乎劲儿,上前求一求祖母,两边把脸抹开了,什么话不好出口?非得这样劳烦嬷嬷奶奶两边带话‐‐善桐心里不免有几分不以为然,她掀帘子进了里屋,先给母亲问了安,又亲亲热热地直奔嬷嬷奶奶怀里,&ldo;可算见着您了,今晚您别回去,和我一炕歇着吧!&rdo;嬷嬷奶奶揉着善桐,闻着这小身子散发出的淡淡奶香,真是心都要化了,她呵呵直笑。&ldo;那可不行,德宝今儿回家,怎么着我也得回家见孙子去哇。妞妞和嬷嬷回家,跟嬷嬷睡一炕中不中?&rdo;善桐扭着身子道,&ldo;不好,明儿一早还要给祖母请安呢‐‐&rdo;她撒了几句娇,见母亲看了自己一眼,便安静下来。听王氏向嬷嬷奶奶道,&ldo;其实也不是我们眼光太高,京城呢是官大进项少,一样是三品、四品的人家,持身正的,家里多半都穷。我是舍不得善榴吃这份苦的,要多陪点……家里口舌又多。夫家自己殷实还好,要夫家穷些,日子就不好过了。&rdo;嬷嬷奶奶看了善桐一眼,见她似听非听,手里玩着个万花筒,便也压低了声音,&ldo;就是这话了,老人家心里也是有数的。大姑娘是第一个出嫁,这嫁妆怎么给,各房都盯着呢。尤其四房没有女娃子,更是忌讳得很。几次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女娃儿陪嫁还是不能太多……&rdo;没有分家就是这一点不好,除了长孙善檀的婚事理所应当是要大办的之外,其余几房的陪嫁聘礼该怎么给,里头的讲究就多了。老人家一碗水要端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王氏低了眉叹了口气,&ldo;只盼着能说一户殷实简单的人家,我们自己私房多陪一点也没什么。就是今年局势吃紧,又是见功的时候,那些个有出息的儿郎都跟在父兄身边熬资历分功劳呢,要过杨家村给我们相女婿是难了,可要是没有亲眼看一眼,我也不放心的。&rdo;&ldo;老太太也就是犯这个难了!眼看着甘肃路又坏,战事恐怕是要拖下去,大姑娘过年十七,要还说不上亲事那可就真耽误了。&rdo;嬷嬷奶奶也不禁皱起眉,又很快堆出笑容宽慰王氏,&ldo;不过您放心,老人家发了话,十有八九是想要管一管的,她肯出面,事情终究好办。马家也是西北有数的人家,这七大姑八大姨的,多走动走动打听打听,合适的人家没准就出来了不是?&rdo;王氏嗯了一声,虽然依旧愁眉不展,但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她又沉吟了一会,才笑着问善桐,&ldo;对了,你今儿不是看到三四个年轻人进了村子‐‐看着,都像是哪家的人啊?&rdo;善桐摇了摇头,如实道,&ldo;那三个来借粮的,不知道是哪家哪户的,不过来头肯定不小,为首的那个穿的是貂仁大氅,神色也倨傲得很,听谈吐像是京中子弟。倒是后头两个像是兄弟的,神色谈吐要亲切一些,我听口音,像是从西安城里出来的。&rdo;嬷嬷奶奶神色一动,忙追问,&ldo;这兄弟俩,是不是都生了一双凤眼哇?&rdo;善桐点头道,&ldo;那倒是,都是凤眼呢。&rdo;嬷嬷奶奶顿时抚掌大笑,&ldo;太太‐‐这可不就赶巧了?生了凤眼,西安口音,肯定是桂家子弟。能在西安居住的,不是老九房嫡亲的儿子,肯定也是近支子弟,您看看,这就叫千里良缘一线牵,这边才为亲事犯愁呢,那边可不就送上门来了?&rdo;王氏还没答话,善桐却忍不住道,&ldo;嬷嬷,可那两兄弟……看着都不大呀,我看哥哥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弟弟更别说了,比大姐能差出三岁、四岁‐‐&rdo;嬷嬷奶奶神色一窒,很快又笑起来,&ldo;不妨事,不妨事,女大三抱金砖嘛!&rdo;王氏目光闪动,露出深思之色,却是半晌都没有说话,只笑道,&ldo;是不是桂家的公子哥儿,就看明儿上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rdo;善桐啊了一声,想到在冰面上闹出的热闹,一时倒有些担心起来,提心吊胆地问,&ldo;怎么,他们还要上门来啊?&rdo;这一次是连王氏都被逗笑了。&ldo;傻孩子,你爹怎么说都是前线的粮道,按辈分算更是长辈,人都到了杨家村,还能不拜我们这座山头?你就等着吧,明儿或是一早或是下午,他们准来!&rdo;她又和嬷嬷奶奶拉了几句家常,才站起身来,略带歉意地道,&ldo;耽误您和孙子团聚了‐‐望江,你亲自把奶奶送回去,嬷嬷一路小心,可千万别踩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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